江弃想告诉林悬星他早就做到了,但他的目光太过执拗,到嘴的话最后变成了一个“好”字。
林悬星眼睛弯弯的,通知书被揣进包里,他握着江弃的手腕,轻轻一晃,就荡得高高的,他指着小路的那头,气势高昂,“出发,回家!”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林悬星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吗?”
“是情绪感知障碍。”
林悬星瞪大眼:“怎么会……”江弃明明就和正常人一样啊。
“看不出来对吧?”江弃笑了下:“我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但为了正常生活,我会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开心是怎么做的,难过是又是怎么做的,慢慢的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林悬星听说过情绪感知障碍,原因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理因素,一种是生理因素。
林悬星斟酌了下:“是小时候的经历吗?”
江弃沉默了几秒,林悬星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说好的,不要勉强自己。”
江弃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哪怕江弃刻意回顾,也需要一些时间。
江弃组织了下语言:“三岁那年,目睹了我母亲的死亡后,我经常做噩梦,梦里会反复播放当时的场景,我也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很难睡个好觉。”
目睹了母亲死亡的小江弃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常常一闭眼就是母亲死亡的画面。
江震太恨江弃的母亲,连带着恨上了江弃,发现江弃经常做噩梦后,非但没有给予小江弃应有的关心,反而变本加厉。
江弃常待的地方由阁楼变成了那间挂满照片的房间。
“那时我还小,既怕黑又怕看到那些照片,可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我选择那间阁楼。”
荡在半空中的手逐渐停下,林悬星握着江弃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变大,在心里把江震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江弃捏了捏林悬星的手,“乖,别生气,他不值得你为他分心。”
对于林悬星来说,江弃比江震重要不知多少倍,现在江弃难得愿意敞开心扉,可不能被一个人渣影响。
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认真听江弃说话。
“其实最开始我害怕阁楼的原因不只是怕黑,还因为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会不断重复我母亲死时的画面。”
林悬星怔忪,脚步停住。
他不禁想到原书的江弃,他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才把生命最后的地方选在阁楼呢?
“后来我不怕阁楼了,甚至期待被关进去,因为我只需要控制住自己脑子不去想就行,总好过直面惨烈的照片。”
“再然后江震不再把我关进阁楼,那间屋子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那时的江弃对上江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厌恶与恨意。
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江弃再也不会害怕,不会恐惧,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以此保全自己。
“十岁那年爷爷把我接到身边时察觉到了不对,曾经想过给我找心理医生,但我那时太懦弱了,我不愿意再去回忆一遍。”
“不,江弃,你很勇敢。”林悬星反驳道:“你一点也不懦弱,不能这么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