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白的睫毛颤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说白了,你还是不信我。”喻夕林脸色缭绕着病态的惨白,他有点生气,但别的情绪胜过了生气。
他更多的是,无力。
他发现,他似乎不是这个房里唯一的绝症患者,宋易白的病,明显比他厉害得多。
说实在的,直到今天,他也不了解这个认识了五年的人。
宋易白调查过他,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但在他的认知里,宋易的过去,是一张白纸。
他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他的偏执和控制欲,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这个人前光鲜亮丽的家伙,背地里,无药可救。
喻夕林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的话里,添加了些不耐烦的质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宋易白的头垂着,久久不做声,喻夕林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说话。”
手伸出去,碰到了湿润的东西,喻夕林看见那张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宋易白在哭。
那双漂亮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只有泪水挂在他浓密的睫毛尖上,颤颤巍巍的。
喻夕林从来没有见过宋易白哭。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到现在,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现实里,他从来没见过宋易白掉一滴眼泪。
在他的印象里,过去的宋易白永远是平静温润的,哪怕后来发现了他的阴沉暴戾,他也没想过,能见过这个男人的眼泪,因而此刻,他也怔住了。
宋易白为什么哭?
为了谁?
喻夕林突然有点昏沉,宋易白的眼泪似乎把他心里的某处凿出了裂缝,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宋易白开口:“我想……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待着,一直到死,别出去,出去了的话……什么都会变。”
喻夕林胃疼得快要炸开,恍惚间,他有些明白,从五年前开始,宋易白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只想和他死在一起。
“那你就送我去治病啊……”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再这样固执,我马上就要死了。”
“没关系。”宋易随手擦掉了眼泪,拉开喻夕林的手,伸手去触碰他的胃腹:“我已经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了?”
喻夕林煞是不解地瞧着他,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这次比方才更猛,疼得他整个人弯下去,一口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来不及侧头,直接吐在了被子上。
喻夕林看着那滩红色,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宋易白。
宋易白的表情微变,面颊发白,却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没有给他喂药,也没有任何要送喻夕林去医院的意思:“没关系,我有办法。”
喻夕林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办法,他看着宋易白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心疼得比胃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