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世界都忘了我……”
“你也要记得……”
裴妄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调子,但他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个音符,送进了沈清昼的耳朵里。
唱完,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沈清昼的额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宝贝清昼,听到了吗?我唱完了,你听到了吗……”
沈清昼没有回答。
但他那只被裴妄紧紧握住的手,却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裴妄滚烫的掌心,滑落了下去。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尖锐的鸣响。
那条原本微弱跳动的绿色波浪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沈清昼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裴妄的方向,眼角挂着那一滴未干的泪,嘴角还残留着那抹释然又幸福的弧度。
他听到了,很好听,真的。
阿妄,再见。
裴妄愣住了,他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
然后,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那声长鸣的含义,猛地抬起头,看向监护仪。
直线,冰冷的直线。
“不……”
裴妄发出了第一声呜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紧接着,那声音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要!清昼!沈清昼!”裴妄疯了一样扑到床边,双手死死按住沈清昼已经失去温度的肩膀。
“你醒醒!宝贝,你别吓我!我们才刚见面呢!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没骂我呢!沈清昼!”
“你睁开眼啊!你看看我!你不是想听我唱歌吗?我再给你唱!我天天给你唱好不好!”
“宝贝,你别走啊……求求你别走……”
“清昼——”
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icu厚厚的隔音门,传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李逸言原本瘫在椅子上发呆,听到那声嘶力竭的哀嚎,浑身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结束了,那个用生命爱了裴妄两年的灵魂,终于解脱了。
而裴妄,抱着那具还有余温的躯体,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终于见到了沈清昼,终于给他唱了他写的歌,可代价却是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沈清昼。
星星罐
医院的死亡证明,是一张冰冷的白纸。
裴妄不愿相信,不愿相信沈清昼就这么离开他了,不愿相信沈清昼听不到他唱歌了。
他抱着沈清昼逐渐僵硬的身体,在icu的走廊里嘶吼、挣扎,直到被保安强行拉开。
他像疯了一般,扯掉了无菌服,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喊着清昼,仿佛只要喊得够大声,那个灵魂就会回来。
李逸言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眶,没有上前劝阻。
他只是看着,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男人,是如何在短短几小时内,被碾碎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