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子婴与居萌很是恩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他们一起受过多少惊吓,经过多少变故呀,可是居萌每次写的家信都是报平安的。去年,家乡人来看居萌,告诉她父母相继去世了。居萌哭了一场,对子婴说:“公子,我和你一齐活一齐死,再也不怕什么了!”
他们把灯烛熄了,一家人在窗子透进的月影下,头对头地说着话。除他们夫妇、大儿子外,还有几个心腹家人。
子婴说:“情况是明显的,老贼赵高是怕群臣反对,怕明目张胆地篡夺王位遭到天下人的讨伐,才将我拉出来……”
谁也知道这是实情。
一个叫韩可的家人说:“那正好。秦国已经被赵高弄得破烂不堪了,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地整顿一下,得空儿把那老贼给收拾了!”
居萌说:“可别那样想。赵高怎会给咱们这么个机会!”
他们的大儿子叫赢序,已经十几岁了,生得虎头虎脑,膀阔腰壮。这几年,他跟着韩可学了一身武艺,而且对天下事也很有见识。他说:“韩可叔说的也不是不对,就是得把步骤倒过来,先把那老贼宰了再说!”
赢序的话是很诱人的。可是另一个叫韩征的家人则说:“我看不等着我们宰他,他就会向我们的公子开刀的!”他说赵高是必然要加害公子的,他听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赵高已经和刘邦勾结起来,几日后,就要迎接刘邦入关直趋咸阳。他们把关中地区一分为二,一半给刘邦,一半给自己留下,换得刘邦承认他为秦王!
“你们想,赵高要做秦王,他会容得公子吗?”韩征说。
韩可骂起来:“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真是个卖国贼!”
韩征说:“别骂他了,看污了我们的嘴,还是商量我们的事吧!”
子婴说:“你们看老贼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呢?”
韩征说:“他的第一个机会是在公子带领宗室去祭祖时,突然出兵,把始皇的血脉全部杀个干净,省得还要到处寻找。第二个机会是在他把带兵的将军完全笼络到他的手中时,那会儿,他就不怕朝中有人反对了,对公子予杀予夺就全在他了。”
子婴说“我看他不会等到那时的,他会选定我带领宗室祭祖的时候……”
大家也都以为公子的估计是对的,于是他们立刻紧张起来。
“大家不要慌,”子婴说,“着慌是想不出好办法来的。”
居萌说:“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请大家议一议……”
韩可说:“多年来,夫人的主意总是最好的!”
“我们为什么要往赵高的圈套里钻呢?公子到秦庙祭祖,那恰恰中了他的计谋。我们不去,叫他到这里来!”
夫人的话,大家一时没有听明白,等她继续说下去。
居萌接着说:“公子可在家装病……”她趁着月影看了看大家,“未来的君王病了,那赵高一定会来看望的,因为他这时还只是丞相身分,他不来于礼不合,他只要进了这个家门……”
“那我们就像杀一只小鸡儿那样把他宰了!”韩可把拳头砸在桌上。
韩征说:“我看,来是肯定的,不过……他要是带着很多兵丁昵?”
“我看不会,”居萌又说,“咱家就在咸阳城里,咱们又没兵没将,这,他是知道的。万一他带来几百兵丁,可是咱这小门小户盛不了许多人,他还要一个人走到公子身边,那咱们就有办法……”
“好、好、太好啦!”
大家都觉得夫人的主意好。
那谁去执行击杀赵高的任务昵?得提前确定下来,到了时候就不会相互妨碍,贻误时机了。
韩可说:“那当然是我的事了!”
“你太鲁莽,”韩征说,“还是我来吧,你来做我的帮手。”
他们还要相争,子婴说:“我看还是由赢序去杀那老贼吧。他是赢家的子孙,应当他去为赢家报这血海深仇,你们两人就在一旁做他的助手!”
大计确定后,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觉得万无一失了才安排以后的家事。
他们知道杀了赵高,赵高的死党不会罢休,肯定会疯狂地报复。于是,他们把子婴的小儿子化装成乞儿,从后门送出,要他流浪着到齐地去投亲,以给赢氏留一点血脉……
五日后,子婴并没有到太庙去祭拜祖宗,密切注意着事态变化的赵高,派人前去子婴府上打听,得知子婴公子病了。
赵高并没有把子婴当回事,他觉得这后生小子不过是他手中一颗小小的棋子,临时用用而已。等下完了这盘棋,并且得赢之后,就把他扔掉了。
赵高心想,那子婴凭白无故地得了个王位会喜疯的,他的病也许是乐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