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你会如何对待他?”
“收拢三老的权利,这不仅仅是父皇想要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
周岚从苏乔的脸上看到了势在必得。
他是平西侯的外甥,但与此同时他也是皇子。
三老危朝堂久矣,他虽是既得利益者,但同时闲暇时他也曾想过三老的问题。
如果他是景帝,或者,如果以后他真的能问鼎,他将如何对待扶自己上位的舅舅?
难道是做一个傀儡皇帝?
就像是他的父皇这样的,大半生都困囿在和重臣老臣之间权利的交锋之中?
周岚觉得,那绝不是他想要追求的。
难道是狠心将刀刃刺向扶自己上位的家族?
周岚不清楚,站在皇帝的立场上,他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但他想,如果他是,也许他真的会……
但此刻,他在看清楚之后,不想那个位置了之后,却又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周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西侯一身戎马,两个儿子皆血洒大周疆土,青年接连失去两个儿子,继而老年再丧子……”
周岚特意提起这个的意思苏乔也明白。
“三老虽的确是为祸朝野,却也曾是大周脊梁……”
这话说着,苏乔自己都觉得很矛盾。
曾是大周脊梁的人,后来也做了大周流着脓的疮疤。
他们曾为这个国家夙兴夜寐是真,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把持朝政,纵容着手下的人贪腐也是真。
苏乔垂下眼睫,岔开饿了话题,“皇兄此刻还有旁的选择。”
周岚叹息一声,没接着苏乔的话说,而是询问道,“是否允侯爷告老还乡?”
“这就要看侯爷自己的选择了,侯爷若是执迷,真的做了什么,便是当着朝堂上泱泱臣子,又该如何赦免?”
苏乔的暗示很明显了。
周岚恍然,“我明白四弟想要说的意思了。”
“是,我既选择了站在你这一处,总不好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
周岚沉吟一声,“我这便给你一副手书,约束我手下之人,有了这封手书,舅舅便如同断了一臂。”
当然,周岚朝苏乔深深揖礼下去,“同时我也会修书一封交给舅舅,将我的态度说与舅舅听。”
他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之后如何,就要全看苏乔的了。
周岚看向苏乔,“剩余的事,就要拜托四弟了,切切不可让舅舅真走上那无法回头的路上去。”
周岚写了两封手书,并着他随身携带的玉佩,一起交给了苏乔。
苏乔装好东西,沉肃着面容,“皇兄行事妥帖,既如此,弟弟便告退了。”
苏乔从大皇子府离开,对上前来见礼的羽林卫领官道,
“看好了大皇子府,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同时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来。”
苏乔音色转厉,看向这位领官,“倘若有一点差池,提头来见。”
她这两天因掌管着诏狱司,沉低下声音的时候总是会染上一股子辛烈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