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当然也想到了弟弟成蟜,因为他俩感情是很深的。可他竟听信旁人的话,说出了赢政是野种,他成蟜才是秦王的即位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不服。既然他的存在对自己有严重威胁,当然只得除掉了他。
至于那天,他冲进大郑宫时,看见躲缩在母后身后的那两个弟妹,虽然是母亲私生的,但他接受不了这种羞辱,何况娌大还扬言要让他的孩子即皇位而成了他的隐患,所以杀了他们实在也是出于不得已。
唉!难哪!回顾自己的一世,难道不是九死一生?大丈夫要办大事,岂有不付出代价的?
始皇的金銮迅速地向西驰去。
车中,蒙毅用毛巾替始皇擦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始皇若有所思地问蒙毅:“爱卿,你看朕的病……”
“啊,没事儿的,皇上,您不过是在大海边受了凉,得了寒热症,回去调养调养就会好的。”蒙毅知道始皇最怕死,所以哪里敢说他病重,但看皇帝的气色,一天不如一天,心里确实也很紧张。
始皇听了松了一口气,又说:“爱卿,你觉得扶苏和胡亥,谁的品性最好?”
啊!皇上最忌讳提立太子的事,就像要诅咒他将死一样,此刻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莫非他想立太子了?蒙毅想了想,便措辞谨慎地说:“禀皇上,扶苏是长子,从小在皇上身边长大,受皇上的**多些.自然禀受的德业要大些。胡亥是小儿子,这次得以随皇上巡视,也获益匪浅,他们都是皇上您的好儿子。当然,扶苏长年在朔北做监军,恐怕已经有不少统兵经验了。”
始皇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只是叫口渴。
蒙毅忙去掀帘,躲在帘旁偷听的赵高赶快把头缩了回去。
“传!给皇上送茶水。”
“是。”
值班的御前太监连忙把茶水递给了蒙毅。
始皇的病一天重似一天,金銮也快速地向西而去,怎奈还有一千多里的路,不是几天就能赶到的,何况天气又十分炎热。
这天,赵高带了个占卜的人到始皇跟前,占卜的结果是要始皇祭山川,他说:“凡是皇帝来时走过的大川大江都要祭,也许才能避凶。”
始皇说:“朕现在哪里还能返回去祭山川呀!”
“找人替代也行。”
始皇说:“那……让谁呢?此刻谁都不能离开朕。”
赵高马上奏道:“皇上,那就让蒙毅去吧,您跟前有我和李斯呢。”
“好吧,那就让蒙毅返回去祭山川。”
赵高听了,眼神里掠过了一丝阴笑。
蒙毅得知要让他去祭山川,就跟始皇说:
“皇上,臣下不能离开您远去,皇上……”
“爱卿,我没事,你去吧,以你对朕的忠心,朕相信你定能为朕祈来吉祥。”
“皇上,臣冒死想向皇上进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蒙毅流着泪说。
“爱卿讲吧!”
“皇上前天向我谈超扶苏和胡亥,现在胡亥已在您身边,只是扶苏还远在朔北,皇上是不是想念扶苏了,那不妨让他回来陪侍,这样您的病会好得更快。”
蒙毅的这段话够良苦用心的了,始皇哪里听不出心机,便说:
“朕自会考虑,你还是赶快出发吧!”
“臣遵旨。”
蒙毅只得离开了病重的始皇,在马上,他满腹狐疑地想,在这关键时刻到底是谁让他离开皇上的,是李斯吗?皇上现在对他已有猜忌,……那就一定是赵高了,皇上没有一句话不听他的……这个神奇的阉人。
秦始皇最怕死,也最忌讳死,所以从不安排身后事,一方面他才四十九岁,还不到死的年龄,现在突然病重了才不得不考虑安排后事了。
始皇一行飞速地向西驰去。秦始皇躺在温凉车中,想到自己病重很是悲伤,但又万般无奈,他想万一有什么不测……谁继位呢?胡亥虽然可爱,但太小了,其他二十几个儿子又都没有建功立业,怕天下不服。只有长子扶苏了,他虽然和我的观点不一,但毕竟在边域监军多年,应该比较成熟了……对……只有他,别无选择了……
我若有不测,权力最大的就是丞相李斯了。想到李斯,秦始皇心里一缩,……他的权力太大了,只在我一人之下。唉,制约他已经晚了,这个人城府太深,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对他是但知其才而不知其心啊。危难之际,当提防他篡权。赵高不过是个宦官,对我又忠心……对……交给赵高吧,于是便叫赵高拿来笔墨;写下了遗诏:
“扶苏,把兵权交给蒙恬,立即回咸阳主持我的丧礼。”
赵高看后大惊,这不是明摆着的要让扶苏继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