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谢过师兄。”韩非起身拱手。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李斯把韩非按了坐下。
韩非信以为真,对李斯充满了信任,而荀兰却以怀疑的目光看着李斯……
三人就在这种关系微妙的情况下继续着宴会……
秦王今早显得过于激动,刚传完早膳就忙着升辇去大殿,因为今天就要见到韩非了,这个他用几十万大军请来的人。
秦王想,今天一定要听听他对一统天下的高见。
到了含元殿,秦王下了辇,兴致勃勃地跨进了殿堂,几步登上龙椅后才发现来早了,大臣们还只来了不到一半人。
文武大臣们见秦王忽然升座在龙椅上,惊得慌忙跪下高呼:
“吾王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
“宣韩非入殿。”
“宣韩非”“宣韩非……”
一道道传令声震撼殿宇。
不一会儿,韩非便来到了殿前。秦王定睛一看,不似他想像中的冠伟的身材,而是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人,不过一双大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只见他上前一步向秦王跪禀道:“韩国……特……特使韩非问秦王安,大……大王万岁万万岁!”
秦王一听,吃了一惊,,怎么这个我日夜盼望的人竟是一个口吃的人,秦王发着亮光的双眼略微淡了一下,但转瞬间又调整好了神态。
人无完人,口吃没有关系,只要他的主张好就行。
满朝文武都被韩非的口吃惊住了,看得出他们都在拼命的忍住笑。
“韩非,”秦王打破尴尬场面,问道:“天下诸侯分封,彼此战乱己近八百年,依你之见,今后各国当何去何从?”
“禀……禀大王。八……八百年战乱,人民希望统一。”韩非是有一些口吃,但平时并不明显,现在因为场面隆重,心里有些紧张,愈急就越发口吃,他尽量放松自己,控制口吃,“当……当然,是制……制止战乱,……一统天下。”
韩非因为激动而停留了一下。
秦王却兴奋地说:
“说下去。”
韩非便提高了嗓门,高声说出了最令秦王热血潮涌的“超五帝、侔三皇”的铮铮壮语。
韩非上前一步禀道:“超五帝、侔三皇就是要做出五帝三皇所不能做到的壮举,就是要把一切权力从六王手中集中于一个皇帝之手,只有皇帝一人能号令天下。”
“皇帝”,秦王眼睛大放光彩……他说出了我没有说出的话……
“好。”秦王兴奋得满面通红……
“那,以你之见,一统天下的时机到来了吗?”秦王又问。
“回大……大王,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恒之理也,自西周大一统以来,诸侯混战八百年了,分久必合的时……时机已经到……到来了,只……只是看如……如何驾……驾御了。”
“好,说得好,正合孤意。朕还想听听你如何驾御的高见。”秦王因兴奋,两眼放起了光彩,韩非大声回答:“微臣的意见是‘近交远攻’。”
“近交远攻?”秦王觉得奇怪,怎么跟李靳的“远交近攻”正相反,但也很想听听他的高见,便激动地催他:
“公子请讲。”
不料,韩非却讲出了让秦王最不愿听的策略。只见他虽然结结巴巴,但吐字却很清晰地说:“大……大王,只有近交远攻才……能连横破纵。”
秦王耐着性子地说:“请讲下文。”
韩非冷静下来后,口吃也好多了,他沉着地说:“近交,就是与自己相邻的小国要联合,比如韩国,韩国事秦、向秦称臣已三十年,却去攻打他们,不但会让韩国感到心寒,就是其他国家也会觉得秦国不义。”
秦王听了脸顿时沉了下来,心想,我大动干戈把你要了来,就是要你为我一统天下助力,想不到你却一心只忠于你的故土,真让我失望,不过还得听听他的下文,便一抬手。
“说下去,朕倒想领教领教。”显然语气已经远不及刚才的激动了。
秦王的一眼一神,李斯当然看在眼里,他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秦王对他的热情开始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