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依然不语。
此时,他真想问他的母亲,他到底是谁的儿子?是吕不韦的,还是庄襄王的?这个从儿童时代被小孩们讥骂为野种时就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问题……可是,他没有问,而是转身准备出去。
“政儿,回来,去了这么多天,回来就没一句话吗?”
他慢慢转过头,走了过来,抬头看着母亲的眼睛,这双童年时代是风景万种的眼睛,百花园一般的眼睛,现在却变成了一对深深的黑洞,里面隐藏着秘密,让人蒙受羞耻的秘密。
赵后把他揽在怀里,亲他的额头,而他的眼前却浮现出跟父王去打猎时,成蟜从马上摔了下来,父王心疼地亲成蟜额头的情景……这一切,难道都跟母后的这双眼睛有关吗?
赵后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
“不舒服吗?”
政儿摇了摇头。
赵后心想,这孩子愈长大话愈少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唉!
她叹了口气。
“母后,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儿快讲,别说是一件,就是一百件事,母后也答应你。”
“母后,从今以后,我要单独增加上课时间。”
“为十么?”
“我要胜过成蟜。”
“好吧,等我跟你吕伯伯商量一下,让他给你安排,好吗?”
“嗯。”嬴政点了点头。”母后,孩儿告退。”
赵姬怔怔地看着嬴政的背影……
他长大了,一天比一天更好胜了。……也是,政儿的童年是在逃难中长大的,而成蟜是在王宫里成长的,当然他的学业是不会被耽误的,所以,是要给政儿加强学业了。
赵后也很着急,她也听说,这次庄襄王去出猎,带了嬴政及成蟜去,尤其喜爱成蟜。赵后担心庄襄王会废掉嬴政的太子改立成蟜,十分焦急,便差人召吕不韦来商议。
吕不韦是嬴政的太傅(老师),他坐在太子书斋里正在给嬴政讲书。
今天,吕不韦给嬴政讲的是《孙子共法》,他先念道:“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念完后就讲解说,“孙子告诉我们,为将者,要先运筹于帷幄之中,然后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嬴政认真地听着……
下课了,嬴政到院里去玩耍。赵后来了,赵后装做了解嬴政的学习,与吕不韦谈了起来。
赵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声地说:“不好了,子楚开始怀疑政儿是不是他的儿子了,并且更严重的是,他想废掉政儿改立成蟜为太子。”
“啊……”吕不韦脸色一沉,尽管这是预料中的事,但他还是很惊慌,怎么办呢?一向深沉的吕不韦竟也怒形于色了。
“不行,决不能让他改立太子。”
“你给他服春宫丸了吗?”吕不韦问。
“他拒服。”
“他可能也怀疑孝文王的死因了。”赵后说。
吕不韦没有说话,他焦虑地在想,决不能让他得逞,否则我这十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可是该怎么办呢?跟谁去商量……吕不韦焦急地踱着步子。
“我去跟华阳太后暗示一下,一定要让她坚决挡住。”
赵后点了点头。
“我再去跟阳泉君商议一下,为防止兵变,要他控制好卫戍部队。……另外,你把政儿看好,小心他被人下毒手。”
“嗯。”赵后又点了点头。
“实在不行,就只有用最后的办法了……”
“怎么,你要害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