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吕不韦怕赵姬母子也被抓走;就把他们藏了起来。
原来,秦国一直想并吞赵国,秦昭襄王(安国君的父王)四十六年(公元前261年)秦军在长平受到了赵国名将廉颇的有力抵抗,秦军久攻不下,秦国便派人到赵王面前行反间计,诽谤廉颇,赵王听信谤言,就派赵括替换廉颇,秦将白起在长平坑杀了四十多万赵军,赵国从此与秦国结下了国仇。
现在(秦昭襄王五十年,公元前257年),秦昭王又派大将王龁进攻赵国,邯郸城被秦军死死围住,赵国危在旦夕,所以赵王决心杀掉子楚。
吕不韦赶到王宫时才得知子楚已被押到南城头上。子楚被五花大绑着,一个兵将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赵王向城下的秦将王龅喊道:“王某,你如再不退兵,寡人就要杀了子楚。”
这时城头上,铜号长鼓齐鸣,赵王接过香炷向天地拜了拜,然后接过祭酒洒在战旗上,又一一遍鼓角响过,赵王下令:
“斩了这个楚人,祭我四十万冤魂归旗。”
就在子楚闭上眼睛、刽予手商举利剑向他逼进的千钧一发之际,忽听:
“刀下留人。”
赵王一听,忙转过头去,见是平原君和吕不韦在跪禀。
“大王,子楚不能杀,他现在已经是秦王的嫡子了。”平原君说。
“我不管他什么嫡子不嫡子,我要杀了他祭旗。”
吕不韦又说:“大王,您杀了他非但对秦人退兵无济于事,反而触怒秦王。不如把他留下,他今后还能对您感恩戴德,留条后路比不留后路要好得多。”
平原君也劝道:“王兄,杀人质不是个办法,四十万大军的死与他无关,他也不是白起的人,杀他祭旗并不公正。”
赵王问:“那以你之见……”
“大王先放了他,我已想好了求魏救赵的办法。”
“什么办法?”
平原君俯在赵王的耳朵旁小声说了几句。
“好吧,放了他。”
原来,自邯郸被围后,平原君的府里就没有平静过。平原君名赵胜;是赵武灵王的儿子,赵孝成王的宰相。门下有宾客三千,在诸侯的威望与齐国的孟尝君、魏国的信陵君、楚国的春申君齐名。他们都是王室宗族,贵为公子,都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都因为才华过人礼贤下士而受臣民的敬重。
平原君曾因为他的一个姜妾讥笑一个跛子而砍了她的头,因而更得人心。他曾经为赵王举荐敢向他直谏的名将赵奢而有功于赵国。
现在,邯郫被围,平原君准备去联合楚国,请求发兵救赵,于是想挑二十个门客去,可是三千门客中只挑出十九个人,还缺一名,有个叫毛遂的人自荐说:
“公子,在下愿随您一起去楚国。”
平原君看了看他,问:“先生到我门下多久了?”
“三年。”
平原君听了摇了摇头,说:“有才华的人,活在世上,就像一把锥子放在袋子里一样,它的尖儿早就应该冒出来了。可是你在我门内,已经三年了,我还没有听到过赞扬你的话,可见你并非出众之人,你还是不要去算了。”
大家都笑毛遂。
不过平原君欣赏他的胆识,还是带他去了。
平原君率领着二十门客到了楚国。
楚考烈王接见了他。
平原君和楚考烈王从日出议到日中,都没有对出兵救赵达成协议。于是站在殿下立等的十九人怂恿毛遂说:“毛遂上去与楚王讲讲理去!”早已气愤至极的毛遂便执剑上殿,楚王见毛遂气势汹汹,忙问平原君:“此何人也?”
平原君说:“是我的门舍毛遂。”楚王听了对毛遂不屑一顾,呵道:“退下,现在是我与你们的主人议事,你来干什么?”
毛遂不但不怕,又上前一步说:“大王你之所以呵叱我,是因为你倚仗楚国人多势重,然而,此刻你我之间只距十步,十步之遥,你已无法倚仗你楚国人多势重,你的命已掌握在我的刀下。”
楚王大惊,声音有点颤抖地问:
“你要干什么?”
毛遂说:“我听说商汤凭七十里而称王天下,周文王以百里之地而威震诸侯,这难道是因为他们士卒多吗?而是由于他们能凭借当时的气势而发挥其威罢了。如今,楚国拥有五千里地之阔,百万士卒之众,这才是你们称霸天下的资本。以楚国之强大,天下无可抵挡,白起,不过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子,领几万人马,就兴师与楚交战,居煞一战就攻下了鄢、郢,再战就烧掉了夷陵,三战就有辱了楚国的祖先,这是楚国百世的怨仇,连我们赵国人都感到羞耻,难道身为楚国国君的大王您反倒无羞愧之容吗?大王,您应明白,合纵这事,其实还是为了楚国,并非只为赵国。在我的主人面前,您呵叱什么?”
毛遂一口气说完这一席话,楚王听了,十分羞愧,连说:“先生所言甚是、甚是,寡人愿以整个楚国江山社稷跟赵国联合抗秦。”
毛遂听了,紧跟一句:“合纵的事就这样定了,是吗?”
楚王忙说:“定了,定了。”
“好。”毛遂回头说:“拿牲血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