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主任推开三楼尽头办公室的门,示意莫东生坐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
这椅子硌屁股,莫东生只坐了半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粗布包袱。
“老吴还在路上,你可以先跟我说一些具体的情况。”
魏主任扯松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掏出铁皮烟盒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的长桌上散落着几张化验单,其中一张被红笔圈出的数据格外刺眼。
这不由得莫东生想起温语柔说过的话:“检验科里水很深。”
既然如此,他还是决定等到吴清河来了再说。
莫东生咽了咽唾沫,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穿藏蓝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吴清河推门而入,深蓝色工作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胸前别着的"先进工作者"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魏主任,这么急着叫我来……”
吴清河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莫东生,目光就被莫东生手中的布包吸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魏主任递过那封皱巴巴的信:“这是这位同志带来的,他说是红旗公社的知青温语柔推荐他来找你的。”
吴清河接过信,手指在“温语柔”三个字上顿了顿。
莫东生敏锐地注意到,这位科员呼吸突然变轻了。
“这位小同志,”吴清河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柔……温知青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下乡还顺利吗?”
莫东生喉结滚动:“挺好的,跟着学校的教授在村里林场写研究报告呢。”
他没提温语柔的艰难处境,只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她推荐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我们村里的林场被人倒了这东西……你先看看信里的内容,就知道了。”
吴清河快速浏览着信上的字迹,喉结滚动着抬头:“你说你们村里的林场被倒了工业废料,具体位置在哪?”
莫东生详细的报上了村名、林场的具体位置。
当他刚说完“南坡”两个字,魏主任突然重重拍桌,烟灰缸里的烟头蹦起老高:“小石头林场的南坡?小石头林场不是正在做转型的调研吗?上次见到规划局的领导,他们还跟我提了一嘴,说那里的南坡是要规划做林业开发区的……”
莫东生无意间听到了这么机密的消息,不由得默默吸气。
看来,林场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要被开发的可能。
不过好在也是和林业有关的开发,只要林场不被全部伐掉,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吴清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莫东生和信件之间来回扫视:“你知道那东西倒了多少在林场吗?”
莫东生摇头:“我是在夜间巡山时发现的,当时看到的是被人倒了五个麻袋的分量,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等他们倒完了废料走后,我就偷偷靠上去收集了点留着……这些东西渗进土里,好像把一旁的河水都弄得变苦了。”
这不过是莫东生的夸张说法。
反正他是怎么严重怎么说,能引起更大的重视就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