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微微点头,应道:“正如你所言,消息存在延迟。等咱们这边发售白煤的消息传到北方时,他们那边布料也该停止售卖了,想来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最近应天府降温降得厉害,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那就即刻开售吧。不过,你之前可按照朕的吩咐,将收集树皮和苇草的区域重点标记出来了?”
宋忠听闻,立刻忙不迭地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本子,上头详细记录着之前为制造廉价布料而大肆征收柴火的区域位置。
朱允熥见此,点头称赞道:“难为你考虑得这般周全,记得如此详尽,那就照朕之前吩咐的,着手去办吧。”
宋忠脸上笑意盈盈,一边谦逊地说道:“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实在不值一提。”
一边又忍不住赞叹道:“多亏陛下深谋远虑,方能定下这般绝妙良策,实乃我大明之福,百姓之福啊!”
宋忠心中由衷地为朱允熥感到高兴,他心里清楚,这些白煤一旦发售,那些此前满腹怨言的百姓,定会立马转变对陛下的态度,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事情。
紧接着,宋忠开口问道:“陛下,不知您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此刻的宋忠,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操办这件事,满心期望借此机会,扭转陛下如今在百姓间的风评。
然而,就在他做好准备,抬脚就要离开大殿之时,朱允熥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你且留步,算了,先别急着发售白煤。”
宋忠一听这话,瞬间急得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大雪眼瞅着就要落下,此刻正是应天府百姓最为愤懑难耐之时。
不趁着现在发售白煤安抚民心,还得等到何时?
难道要等到百姓彻底闹起来,那时即便补救,也不过是亡羊补牢,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尤其是回想起秦王和晋王被杀那日,瞧见百姓们对这两个乱臣贼子竟那般依依不舍,宋忠当时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能让这些百姓心服口服的“打脸”时刻,到底还在等什么呢?
尽管心中满是不解与不甘,但宋忠也明白,陛下既然做出这般决定,必然有其深远的考量。
所以,即便心里郁闷不已,他也未多言半句,只是静静地停在原地,打算听听朱允熥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就在此时,朱允熥踱步走到后殿,抬手推开窗户,对着正在后院忙碌的卫颖高声招呼道:“卫颖,你进来一下。”
卫颖听到呼唤,忙不迭的应了一声,抬手擦了擦脸上沾染的泥土,又洗净手上的尘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卫颖一踏入乾清宫前殿,瞧见宋忠站在那儿,顿时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宋忠在此,陛下有事直接吩咐他去办便是,怎么把我也叫进来了?”
宋忠同样疑惑地看了卫颖一眼,心中不禁犯嘀咕:“难不成陛下要把白煤发售之事交给别人去办?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
同时,宋忠心中还有另一个疑惑萦绕不去,“卫颖可是陛下身边的头号红人,究竟是什么要紧农活,竟要她亲自下地去忙活?”
朱允熥并未立刻给两人解惑,他先是语气温和地让卫颖去一旁的炉火边上暖和暖和,而后才神色认真地对二人说道:“朕改变主意了,这白煤可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售出去。”
“咱们既然做了这等好事,那便要让天下人都清清楚楚知晓。你们二人不是一直盼着能借此机会,帮朕洗刷污名吗?”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将前因后果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朱允熥这话一出口,宋忠和卫颖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发布会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