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一个劲儿地给朱橚戴高帽,毕竟朱橚自幼生活优渥,衣食无忧,对于这般人物而言,多说好话便是最为有效的“糖衣炮弹”。
然而,朱允熥的这一番良苦用心,朱橚却一个字都未曾听进去,反而完全领会错了意思。
他此刻只觉脑袋里一片混乱,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听闻朱允熥提及要让自己管理百姓,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暗自思忖道:“眼前这位可是皇帝啊!他这般言语,定是在含沙射影,责怪我管得太宽,收买人心,有谋朝篡位之意!”
想到这里,朱橚整个人都呆住了,自己每日除了潜心研究医术,并未做任何坏事,怎么就因为钻研医术惹出这般祸事呢?
看来皇帝若想治自己的罪,总能找到借口,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朱橚此刻已然半放弃抵抗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心想反正都必死无疑了,还挣扎作甚呢?
朱允熥也没给他过多挣扎的机会,还不等他将这一切理清楚,便又开口说道:“五叔,你此事办得虽好,却也稍有欠缺。不能只因你治理开封,便只关心开封百姓的生死,亦应顾及天下其他黎民百姓啊。你若能将所学医术广为传播,让天下百姓皆能受益,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那岂不是一桩无量功德?”
朱橚听了这话,只觉自己彻底没了活路,这罪名是越扣越大。
原本只是为开封百姓谋福祉,如今却牵扯到万千民众,莫不是接下来还要给自己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朱橚觉得自己死不足惜,可家人和仆人却不能不明不白地受自己牵连。
思来想去,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祸端”独自承担下来,不能让局势愈发恶化。
他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说道:“陛下,您误会臣了,臣实无那般想法。您贵为万民之君,天下百姓皆是您的子民,臣岂敢僭越,妄图插手万千民众之事,实是力有不逮啊。”
朱橚越说越紧张,汗水不停地往外冒,双腿也开始瑟瑟发抖,感觉自己都快站立不住了。
朱允熥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已然反应过来。
朱橚被吓成这般模样,肯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自己明明是想将医疗大业交付给他去管理、改革,他却以为自己在指责他越俎代庖、图谋不轨,这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但朱允熥转念一想,觉得这确实是自己的过错,未能将话表述清楚。
他贵为天子,手握大权与重兵,却不让其他藩王进京,唯独将朱橚召来,任谁看都像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鸿门宴。
朱允熥可是一心想将朱橚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又怎能让他如此误会自己呢?
他笑容满面地说道:“五叔啊,您可真是误会朕了。朕将您请来此处,绝非是要对您不利,实是真心希望您能助朕一臂之力,将国家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
“朕对天起誓,若有半点害您之心,皇爷爷在天之灵定不会饶恕朕!”
朱橚一听这话,整个人愈发懵了。
眼前这位可是陛下,是天子啊!
他怎能轻易对自己发下这般毒誓呢?
还将自己爹朱元璋牵扯进来?
更离谱的是,即便猜到自己心存疑虑,也不该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啊,君臣之间何时到了这般推心置腹的地步?
朱橚为官多年,众人说话向来都是委婉含蓄,遮遮掩掩的,从未有人如此坦诚过啊!
朱橚一脸茫然地擦了擦汗,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看着朱允熥。
“陛下,那您究竟是何意?”
“还望陛下直言,也好让臣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