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点头:“正是如此,不论宋忠贤如何在湖广办差,你们这边的策论定要按时上交,朕等着你等的妙计。”
下首站着的学子齐声应是,唯有宋志明神色幽暗。
看来他的准备,总算没有白费。
庆安帝布置下策论的第三日,宋志明已然将湖广蝗灾的治理方法都整理好了。
国子监。
宋志明放下手中的狼毫,将桌案上还未干透的宣纸摊放在上头,揉了揉算账的手腕。
他抬头看向东侧院中的日晷,青铜的晷针影子已然爬上‘酉时二刻’的纹路。
茶叔那厢想是要开饭了。
宋志明复又想到家中那个鬼祟的厨娘,不管怎样,她的厨艺着实算得上上乘。
宋志明看了眼案明日就要交给祭酒的文章,起身离坐。
为了以防万一,宋志明离开时将房门严丝合缝地锁上,方下学离去。
除每月了初一十五的休沐日,国子监下学的时间是固定的,今日的课业不重,因而仍有几个学子在自己房中面对自己面前的文章怔愣出神。
国子监给各个监生都备了房间以作休息用途,因为磨不出湖广蝗灾的策论,许多学子并未归家,昼夜在自己的房内长吁短叹。
眼看就要上交策论,他们的文章还是词藻堆砌的华丽篇章,地方民生和蝗灾治理只有寥寥数字,想来也不会入了祭酒的眼,更别说是得了三甲呈给圣上观摩。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戌时三刻,属于宋志明的厢房前,赫然出现一个玄色的身影。
此人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拿出手中偷藏的铜丝,猫腰站在宋志明房门外。
他的指尖拿起细小的铜丝,试了两次才撬开门闩。
钱幼斌推开房门,门轴猛地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回头四下张望,发现无人后才松了口气,接着钱幼斌一个灵活的侧身便钻进屋内。
钱幼斌打眼眼就看到桌案上摊开的策论,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起宋志明早已墨迹干下的文章,就着昏黄的烛火一字一句细细研读。
“鸡鸭食蝗,以草木相诱,引以驱之……”
钱幼斌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只手死死地攥紧了纸张,钱幼斌继续朝下看。
“以工代赈,开仓放粮……”
一口气将宋志明的策论看到底,钱幼斌喃喃低语:“若是我将这策论呈上去,圣上岂不龙颜大悦?”
他早就猜到宋志明必然有良策呈给庆安帝,幸好今日灵光一现,决定来宋志明房中探查一二。
否则他还不错过了这么好的计策?
他准备将宋志明的策论想法写在自己的文章中,至于他的这篇文章嘛?
他可以装作墨渍不经意打翻,将其策论洇上墨迹。
明日就是上交文章的最后一天,宋志明来不及再写一遍文章,一甲策论不就是他钱幼斌的了?
钱幼斌双眼放光,细细又将宋志明的文章研读了一遍,终于将其中观点熟记于心。
紧接着钱幼斌拿起墨盒,正要将墨渍摊在宋志明的策论上,不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钱幼斌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看到了一道淡粉色的身影正倚在门框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人好巧不巧正是钱幼斌自小爱慕的女子,六公主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