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对上赵鹏举的眼睛,才放看到后者阴沉的脸。
方倩倩识趣地闭嘴。
赵鹏举嘴角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未与方倩倩说一句话,他直接坐在了大堂正中央的八角椅上。
“将赵昭平去给我叫回来。”赵鹏举冷声吩咐身边的随从。
随从闻言,立时去办。
赵昭平今日休沐,在自己书房中温书,听父亲身边的随从喊他,立时放下手中的厚厚的史书去到大堂。
甫一进屋,分明是正中午,赵昭平就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
他本以为是父亲要夸赞自己的三甲策论,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谁料还未走到父亲身前,赵昭平听见‘哐当’一声,猛地一愣,抬头才看到父亲冷着的脸。
原是赵鹏举将茶盏重重摔在檀木桌上的声音,茶水也顺着杯沿四溅到桌子的暗纹中。
看着一脸懵懂的儿子,赵鹏举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偷窃同窗的文章,你竟然袖手旁观?”
赵鹏举的胡须随着怒气在脸上颤动,目光似刀,看着面前自己疼爱的独子:“为父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竟忘了不成?”
方倩倩瞧着赵鹏举动怒,束手无策,她赶忙扶住丈夫颤抖的胳膊,轻声劝道:“老爷消消气,定是平儿一时心急,怕惹上事端……”
“惹祸上身?”赵鹏举怒得提高了音色,“我何曾教过他摧眉折腰?”
方倩倩的俊脸皱成一团:“也不能这般说,平儿他……”
赵昭平听后母为他说话,并不领情。
方倩倩是外祖家庶出的女儿,说起来他也要叫一声姨母的,可他向来不喜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七岁的女人,拿乔做派,假惺惺。
但架不住父亲实在喜爱小方氏,他身为儿子也不便从中阻拦,只当这个女人不存在罢了。
方倩倩话音未落,赵昭平心中已有计较,定是父亲从哪听来了钱幼斌那日的事。
他当日经过宋志明厢房外,见到门窗未关好,本想顺手上去关上,可等他走进竟看到了钱幼斌的身影。
钱幼斌正好拿起了桌上的文章……
赵昭平思虑片刻,转头离去。
钱幼斌要偷宋志明的文章,他确实袖手旁观了,这点做不得假。
方倩倩话音未落,赵昭平就扑通跪地,清秀的面容充满愧色地看向上首动怒的赵鹏举:“孩儿知错了,父亲教训的是。”
他眼中的愧疚不似作假,这几日他一想起此事,心中就有些许煎熬,他总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就算自己的策论得了三甲,也消解不了心中的愁苦。
父亲自小就教他贤良方正,可自己终究愧对了这四字。
可是……
一想到宋志明,赵昭平心中不免厌恶,凭什么他可以得到父亲毫不吝啬的赞赏,凭什么父亲要为了他质问自己?
赵昭平不甘心,他虽跪在地上,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指节在广袖中攥得发白。
“你既知错,可能悔改?”赵鹏举幽深的眸子看向下首之人。
他虽动怒,却未有要责罚赵昭平的意思,青年人的心性尚需磨炼,自己还有时间慢慢教他。
赵鹏举之所以生气,是因此事是由四皇子亲口告知与他的,这气一半是真生,一半是做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