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不语,我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和分量。
我们是步行去十中的,自然也是步行回校。毕竟走了那么多路,我与小怡也觉得两腿乏力,口干舌燥,别的班的同学纷纷去买饮料,我知道小怡一定忍不住了。果然,她悄悄地拉着我,驻足在一家小屋前。我没吱声,也没阻拦,手已情不自禁地伸进了口袋里。这时,一只手拦住了我俩,说道:“渴了回去喝水!”
是曹老师!
我们最终没买成饮料。我很恼火,我不希望给这位新来的班主任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这时,小怡怨怨地说:“别的班都买的嘛……”我一听,更加气愤。
我猛一回头,恨恨地说:“别的班是别的班,与我们无关!”
“你这话是说给曹老师听的吧!”
她带着特别的狡黠的微笑,半开玩笑地说。我一看身后,却恰好见到曹老师紧跟着我们!
老天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只觉得血往上涌,这简直是对我天大的污辱!我封闭自己就是因为类似于这样的伤害。现在,傅怡!你为什么要勾起我伤心的回忆?你不要以为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就……我决不会原谅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是啊,我就是说给曹老师听的,那又怎么样?……”我似乎很平静,却有着变调的声音。接着,我对她诧异的面容冷笑一下,头也不回地隐人人群。
五
接下来一个星期中,我对小怡充满了敌意。她对我一切如故,似乎比以往更热心,更殷勤。我自认为她很愧疚,不过既然要惩罚她,我就要让她深刻地清楚我的自尊与自傲之处:我的人格。
我明白冰冷的眼神有多么让人心寒和难受,但,这是我以后才知道的。
她一直忍耐着。
小怡照例要同我去吃饭,同我回家。我高兴时,也不过应付应付她。我不高兴了,就一句话也不回答,连一个点头或摇头也不表示。
她的目光终于冷下来了。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的耐心已经被我耗得干干净净。我有我的自尊,她也有她的自尊。我一味地维护着我的尊严,一味地刁难她。但事实上,是我一直在践踏着她的尊严。
六
暑假过去后,我们初三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我与小怡,算是彻底决裂了。假期中的两个月,我几乎无时无刻不想着她,但我什么也没做。
我常常与她的目光相撞,总感到我的心结了冰。我终于明白小怡当时的感受。但我放不下我的面子,我要自己相信整件事的错在她。多么可笑又可悲的自欺欺人!
那节语文课我确实被那句诗句震动了,它那么哀怨,那么无奈。我突然发现我与小怡早已成了陌路人。
欲哭无泪。
七
中考的逼近使我不再多想。没有人再愿意听我诉说心里的事情。我才不愿写日记呢,因为我知道,日记上一定会出现孔雀与小怡。
八
一切顺利。
没想到我能考上如此理想的高中。高兴是自然的,心境也不知不觉宽广了许多。但我心里一直留有一个遗憾。芸芸众生之中我选择了小怡成了我第一个真正的知己,我与她相识、相知,无论是谁都付出了自己的情感。她的出现,使冷漠自负的我变得开朗。却因为一句玩笑,我们联手葬送了我们的友谊。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下午,我到学校去取回自己的东西。我抚摸着伴我度过三年的储物箱,心中不禁**起了一阵涟漪。我叹口气,把箱子里同学送的生日礼物一一装进自己的背包。
我很留恋啊……
快要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小怡进来了,我们相对驻足而立。她的脸上并没有惊愕的表情,而我相信自己也没有尴尬的神色。她对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暖意。我已没有再逗留的理由了,我刚走出了教室却突然立住。犹豫片刻后,我说:“再见了,小怡……”接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九
花瓶碎了,可是我宁愿去回想它完美的样子,也不愿修补它。因为不管怎样,补好的花瓶始终会有裂纹。
我记得白瑞德曾对郝思嘉说过类似的话。
十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其实我早已没有徘徊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