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笔趣三小说>名家感悟(外国卷)下 > 无情的梦(第1页)

无情的梦(第1页)

无情的梦

(日本)团伊玫磨译/罗传开

十五年前的一天晚上,我由于有悲痛的心事,在镰仓车站前一条暗胡同深处的一家小饭馆里独自喝闷酒。

本来是边喝酒边想:悲痛的事滚开吧,滚得远远的。可是悲痛的事不仅没有滚开,反而跟寒冷的秋夜气氛互相呼应,执拗地进入身体中凝固起来,越喝酒越悲哀。对于这种越喝酒越悲哀的状态我束手无策,甚至感到好像什么都变得悲哀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杯杯灌下去,酒壶越放越多,到头来周围的东西变得摇摇晃晃,我全身软弱无力,在身体和皮肤之间形成了半透明的悲哀之膜,通过这种膜感受到的海蜇般的种种外界事物也像全部冻僵了。

从刚才起,心底里就有一首歌的调儿一直响个不停,要想叫它停也不成。在想要叫它停的过程中,又开始想到什么时候有个什么人说过酒鬼在芬兰叫作求跪,后来又搞不清楚究竟是求跪叫酒鬼,还是酒鬼叫求跪,接着又是那个调儿在耳边响。

忽然注意到,刚才只有我一个人的小饭馆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进了一个模样奇怪的老头儿,盯着我看。我真想告诉这个老头儿求跪就是酒鬼,在芬兰酒鬼是求跪的。但是越看这个老头儿越令人生畏,他的下巴上长着胡子,吓得我只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尽量不看胡子老头那边,小声唱着一直停不下来的那首昔日流行歌曲的调儿。

分离时说断念、认命、死了心,

可是想不开、不死心,

为这爱情曾豁出生命,

燃烧我身是恋情。

欢乐已经离去。留下是泪水,

悲痛欲绝,活着无味,

为这爱情曾抛开一切,

背着花儿男子汉流泪。

突然,完全突然地听到那长胡子老头对我说话。他问我:“你喜欢这个调儿吗?”

“什么,这个调儿?非常喜欢,喜欢得没法说,确实是呱呱叫的调儿。这个调儿刚才就在脑子里一直盘旋不离开。这个调儿好得实在叫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回答说。

“真的喜欢这个调儿吗?真的?”

“是啊。喜欢、喜欢。这个调儿好嘛。”

长胡子突然站起来到我身旁握手,昂然地说:“这个调是我作曲的!”

我百分之一百地大吃一惊。

就这样,由于偶然的机会,我和流行歌曲作曲家佐佐木俊一先生成了朋友,当天晚上畅怀痛饮,悲哀,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事况变成大吉大利,可喜可贺了。其结果,于三更半夜冲到在逗子里面叫做小古濑的地方,冲到佐佐木先生的家里。

佐佐木先生完全变成开朗的醉人,叫喊着:“喂,起床,起床,小孩,小孩妈,快起床!要合奏!要合奏,稀客来了!”被叫醒的一家人马上笑眯眯地拿着吉他、小型吉他、沙球等乐器,在深夜举行了佐佐木俊一旋律集锦的大合奏。

先是《岛上姑娘》《流泪的候鸟》,接着是引起今晚这个开端的《无情的梦》。《新雪》《我的青春》《长崎故事》《高原车站,再见》《从月亮来的使者》《旧金山唐人街》《东京夜曲》等佐佐木创作的令人怀念的旋律,一个个在小古濑深夜的天空中**漾,佐佐木先生似乎感到很幸福。

不久家人都入睡了,在又变得很静的客厅里,我和佐佐木先生相对而坐,继续喝酒。佐佐木先生到处找了半天之后,拿出已变旧的胜利公司红色商标的唱片,放到唱盘上。曲子是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在乐曲声中说:

“以前我是拉大提琴的,很喜欢这首乐曲。也曾经有过想写出格调如此高的名曲而努力学习的时代。”

当这首协奏曲开头热闹的全奏告一段落,弦乐犹如微波那样平静下来,圆号在其衬托下奏出有名的牧歌般的旋律时,他说着:“扣人心弦,催人泪下,催人泪下。”又把唱针重新放回开头段落,再次演奏到圆号吹奏旋律的地方,又感动得呜咽,反复说,“催人泪下,催人泪下。”这个动作没完没了地重复几十遍,一直到早晨来临。佐佐木先生再三跟我说,请多听这首乐曲,并写出这样的乐曲来,同时硬要我收下这张红商标的德沃夏克的唱片。我夹着唱片摇摇晃晃走到逗子的街头。街上朝阳耀眼,我精疲力竭,但是心里却有点暖烘烘的。

过了几年佐佐木先生去世了。几位家人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已不住在小古濑。

几天前我在银座痛饮。不知为什么,这天晚上那首《无情的梦》的调儿又在心中响个不停。我趴在昏暗酒店里的柜台上小声地不停地唱这个调儿。

问我“你喜欢这个调儿吗”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我觉得佐佐木先生就坐在这昏暗酒店的什么地方,要来问我“你仍喜欢这个调儿吗”似的。

往昔的事真叫人无限怀念啊。

精品感悟

本文《无情的梦》是作者回忆流行歌曲作曲家佐佐木俊一先生的,歌曲《无情的梦》便是佐佐木先生的作品。作者喜爱这支曲子,正是这支曲子使作者与佐佐木先生相识的。

文章运用倒叙的手法,以说故事般的语调,从十五年前的往事起笔,写道:“我由于有悲哀的心事,在镰仓车站前一条暗胡同处的一家小饭馆里独自喝闷酒”,点明时间、地点和“我”当时的心情。

正因为“我”心情悲哀,而且悲哀与“寒冷的秋夜气氛相呼应,执拗地进入身体中凝固起来”,为着发泄悲哀,于是唱起了《无情的梦》。于是这支《无情的梦》使“我”与佐佐木俊一相识了。

接着描写他和佐佐木俊一全家人合奏佐佐木的旋律集锦的大合奏,以及“我”与佐佐木先生共同欣赏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结尾是“我”在银座痛饮,而佐佐木先生早已不在人世,物是人非,心情十分沉重和怅惘。文章就在这悲凉的氛围中结束。

文章的语言富有特色,写“我”的悲哀,比喻形象:“酒壶越放越多,到头来周围的东西变得摇摇晃晃,我全身软弱无力,通过身体和皮肤之间形成了半透明的悲哀之膜。”这部分叙述,给人一种醉意浓烈、摇晃不定之感。后半部分格调较明快,写家庭夜奏及佐佐木先生的唠叨:“催人泪下、催人泪下……”,都含有一种欢快气息。如果说这文章是一首曲子,那么前半部分便是略含婉约的抒情曲,后半部分则是节奏较欢快的舞曲。实际上,文章正是作为作曲家的作者用心灵谱写的一支乐曲。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