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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文】

齐人伐燕，胜之。宣王问曰：“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五旬而举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①，取之何如?”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

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②。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③，以迎王师，岂有它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④。”

【译文】

齐国攻打燕国，打败了燕国。齐宣王问孟子：“有人劝我占领燕国，有人劝我不要占领。万乘的大国去打另一万乘的大国，五旬就拿了下来，单靠人力不能取得这样的胜利。不占领的话，天一定会降下祸灾，占领下来怎么样呢？”

孟子回答说：“占领之后如果燕国老百姓高兴，就占领它。古代有人这样做，周武王就是。占领之后如果燕国老百姓不高兴，就别占领。古代也有人这样做，周文王就是这样。万乘的大国去攻打万乘的大国，老百姓提着篮子带着壶把食物和水放在路边去迎接大王的军队，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么?是为了避免水深火热的处境呀。如果水更深了，火更热了，也就只能指望别人来营救了。”

【注释】

①天殃：齐宣王认为能迅速征服燕国，是有天助，按当时人的观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故有天殃之说。天殃，指上天降下的祸灾。

②文王是也：周文王没有伐纣，因其时机不成熟，商尚有相当力量。

③箪食壶浆：箪，指竹编的盛食物的器皿。壶，盛水的器皿。指老百姓拿着食物和水迎接军队。

④亦运而已矣：也会转寄希望别国。运，指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