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哪怕生活在现实世界,也是身处地狱,“生活”这潭温水,吃人于无形。
明白了这个问题,苏靳终于安心闭上眼,但他,绝不位列其中。
第二天一早,上初中的妹妹最先起床,不过早上六点。
尽管她动作很轻,还是将苏靳吵醒。
第二个是母亲,母亲七点钟出门,临走前,她要给大哥做好午餐晚餐,还要絮絮叨叨交代很多事。
但其实大哥一丝都听不见,甚至吃饭都要妹妹午休回来喂大哥吃。
他下半身截肢,尿袋屎袋都是妹妹给换的。
老房子并不隔音,苏靳想翻个身继续睡,他昨天回来已经半夜,眼下不过睡了几个小时。
可闭上眼,苏靳眉头却不由得蹙起,他甚至听见对面楼的夫妻用方言吵架。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屋里只剩下大哥仪器的“嘀嗒”声。
大哥因为脑梗阻导致在矿场里摔倒,矿里拉货的司机没注意,直接从大哥的身上碾过去。
高位截瘫,没有得到一分赔偿,因为那一年大哥才十四岁。
苏靳这个角色,那年大概五岁。
到了八点半,闹钟响起,哪怕这张沙发床睡的再难受,苏靳依旧舍不得撑开双眼,起床十分艰难。
这股子疲惫感不是来自苏靳,他几天几夜不睡都没问题,疲惫是来自于这具身体。
甚至受他影响,苏靳只觉得五脏六腑通通都不舒服。
这种负面影响对苏靳来说是新奇的,他静静感受着,最终生嚼了一袋速溶咖啡粉快速洗漱。
八点五十,苏靳准时出门。
他要赶公交转地铁,通勤大概一个小时,要是公交堵车就得再加二十分钟。
所以他必须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挤了一路,到达公司楼下还剩半个小时到达上班时间。
苏靳看了一圈,打算给领导带个早餐。
到达自己的工位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很多住的近的同事还没来,苏靳提着早餐去了领导办公室。
“小邵?怎么了这是?”
苏靳所在的部门领导是一个地中海的胖老头,笑起来十分慈祥。
“部长,我想先预支点工资,我大哥还有个手术,目前还缺了两万块钱。”
当年家里穷,大哥被送往医院的时候根本没钱治。
后面即使有钱了也留下了不少后遗症以及并发症,那是有钱也带不走的伤痛。
王部长面露难色,他推了推眼镜。
“不是我说啊,小邵,你这上半年的工资都开给你了,劳动合同签好的,每月给你固定工资,奖金绩效年底另算。
到今天,我连年底奖金都提前预支给你了,你要把下半年工资都预支了,那这下半年你打算怎么过?
我知道你家里状况,但我也说点难听的。
小邵,你今年二十五了,再不为自己想想,你以后日子咋过?”
部长皱眉,苦口婆心说了一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告诉苏靳,让他摆脱自己那吸血的一大家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告诉苏靳回去等邮件通知,他去打申请。
苏靳默默点头,看来,这个副本里还是有好人……的?
这里存疑,以便苏靳未来方便推翻自己的结论。
回到工位,同事都已到齐,大家关系显然一般,直接跳过闲聊问好环节。
苏靳打开邮箱以及其他办公软件,开始接收今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