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去青松观住几天
朱刚烈哼笑一声,将乌木棒往肩上一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错。上次让白惊玄那老东西摆了一道,害得老子差点被记过,这笔账,地府可记着呢!这一次,非得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不可!”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高涨起来,俞少风和朱刚烈都摩拳擦掌,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掀了白惊玄的老巢。
只有孙铭泽,敏锐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古应镜。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凌乱的头发里,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与这激昂气氛格格不入的落寞。
孙铭泽对俞少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招呼朱刚烈,自己则缓步走到古应镜身边。
“出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青松观清冷的后院里。夜风带着山里的湿气,吹在人脸上凉飕飕的。
古应镜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烟,抖了半天才点着一根。他猛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在他惨白的脸上明灭。
“我只是……”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飘,“……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和他刀兵相向。”
他是白惊玄的养子,是他的徒弟。他的一切,无论是那些上得台面的本事,还是这些阴损歹毒的手段,都是白惊玄亲手教的。他恨他,怨他,怕他,可那声“师父”,也曾真心实意地叫了十几年。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亲手斩断自己的根。
孙铭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残月。月光如水,却照不进人心最深的黑暗。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开口,声音同样复杂。
“我也一样。”
他何尝不是呢?白惊玄于他,亦师亦父。他如今所站立的根基,一砖一瓦,皆是那人所筑。现在,他却要亲手将这根基,连同筑起它的人,一同推倒。
风更冷了。
孙铭泽收回目光,侧头看着古应镜被烟雾笼罩的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但为了以后……”
“只能这样。”
孙铭泽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湿气的空气,那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清醒无比。他拍了拍古应镜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走吧,回去说。”
两人回到屋里,俞少风和朱刚烈正围着那根乌木棒啧啧称奇,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收敛了兴奋。屋里的气氛,又一次凝重下来。
古应镜没坐下,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手指蘸了点杯里剩下的茶水,开始在积了灰的桌面上划拉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上,带着沉重的记忆。
很快,一个简易却布局分明的地图出现在桌上。
“这是‘门宴’在北都的基地之一,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古应镜的声音嘶哑,指尖在地图中心一个点上重重一按,“就在这儿。”
俞少风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不是市中心那片老使馆区吗?寸土寸金的地方,我还以为都是些不对外开放的纪念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古应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嘲道,“这话还是他亲口教我的。谁能想到,玄门里人人谈之色变的‘门宴’,大本营就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孙铭泽:“而且,他早就知道你来北都了。从你踏进这座城市的第一天起,你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孙铭泽猛地吸了一口气,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终于明白,那段时间以来,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窥伺的毛骨悚然,并非错觉。白惊玄,他的师父,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一开始就将他牢牢罩住。
原来,他自以为的暗中调查,不过是人家眼中的一场猴戏。
“好……很好。”孙铭泽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那就让他好好看着。”
他目光扫过地图,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最终定格在古应镜脸上,一字一顿地宣布:“三天后,动手。”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孙铭泽没有留在青松观,他必须回去一趟。有些事,必须在动手前安排好。
推开公寓的门,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客厅里明明灭灭。白露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而她的身边,阿吉玛鹿学着她的样子,也盘着腿,手里捧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