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刚烈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整张脸绷得像一块铁板,耳朵上那排亮晶晶的耳钉都仿佛黯淡了下去。
俞少风还在那笑得打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脚踩在了猛虎的尾巴上。
“呼——”
一股阴风凭空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向还在捧腹大笑的俞少风。朱刚烈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掌心隐有黑气缭绕,没有丝毫留情,直奔俞少风的面门甩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寻常人非得被抽出半条命不可!
“小心!”
孙铭泽低喝一声,身形快如鬼魅,后发先至。他没有硬接,而是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朱刚烈甩过来的手腕。
“啪!”
一声沉闷的肉响在偏殿内回**。
朱刚烈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那股阴邪的力道竟被孙铭泽掌心涌出的一股纯阳之气瞬间冲散,动弹不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孙铭泽的反应和力道会如此之快、如此之强。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兄,有话好说,”孙铭泽面沉如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我师侄言语无状,是我管教不严。但你一言不合就下此重手,是不是太过了?”
俞少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朱刚烈手腕上缭绕的黑气和孙铭泽铁青的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刚刚那股阴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
这黄毛小子,是来真的!
“少风,”孙铭泽头也不回,冷冷地命令道,“道歉。”
“我……”俞少风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是他先……”
“道歉!”孙铭泽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俞少风脖子一缩,再不敢犟嘴。他虽然冲动,但对孙铭泽这个小师叔是发自内心的信服和敬重。他撇了撇嘴,对着脸色黑如锅底的朱刚烈,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朱……大哥。我不该拿你名字开玩笑,我错了。”
朱刚烈冷哼一声,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孙铭泽的手纹丝不动。他咬了咬牙,孙铭泽这才松开了手。
“哼,算你识相。”朱刚烈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里的不快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谢爷点名,非要带上你,我才懒得理会你们这帮牛鼻子。还拖家带口的,简直就是个拖油瓶!”
他一脸傲然地瞥了孙铭泽一眼,下巴抬得老高。
“实话告诉你们,整个北都市,如今能‘走’的,就我朱刚烈一个!什么事我摆不平?非得拉上你?要不是看在谢爷的面子上,你们青松观的门我今天都懒得进!”
他这番话,一半是发泄怒火,一半是自抬身价。
孙铭泽听了只是眉头微蹙,没再言语。可一旁的俞少风,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先是愣住,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在朱刚烈那身痞里痞气的打扮和那张嚣张的脸上来回逡巡。
北都市……唯一的走无常……行事嚣张……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飞速串联,一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片段猛地跳了出来!
“等等!”俞少风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朱刚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他妈是不是在郊区开了个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