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柔声委婉地开口:“小泽,有些事情……我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你办你的正事,别因为我分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崔老师……他或许也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场。”
孙铭泽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小姑姑的顾虑。她这是体谅自己,不想让崔浩源知道她也知晓了自己会术法、以及黄老六这类“仙家”的存在,免得给自己添麻烦,也免得让崔浩源有所顾忌。
一股暖流再次涌上心头,孙铭泽重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道了声:“那我速去速回。”
“砰砰砰!”
孙铭泽按照门牌号,叩响了崔浩源家的房门。
几乎是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便“唰”地一下从里面被拉开。崔浩源那张布满血丝、写满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显然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见到孙铭泽,像是见到了救星:“孙大师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
崔浩源也顾不上寒暄,侧身让孙铭泽进屋,便急匆匆地在前引路。
孙铭泽跟着他穿过客厅,目光扫过,只见客厅角落,一个半人高的红木龛,龛前香炉里还插着燃尽的香灰,正是崔浩源供奉黄老六的财神楼。
此刻,那财神楼的龛内,一只通体枯黄的黄鼠狼蜷缩在垫着黄布的软垫上,双目紧闭,呼吸匀称,胸腹规律起伏,瞧着倒真像是睡熟了一般。
若非崔浩源那十万火急的语气,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它只是在安然酣睡。
“就是这样,回来还好好的,一进屋就栽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崔浩源指着黄老六,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焦急。
孙铭泽面色凝重,不再多问,快步走到财神楼前。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萦绕上一层几不可见的淡薄青气,虚空在黄老六身上隔空寸许,从头到尾缓缓扫过,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仔细探查着它体内的气息流转。
片刻之后,孙铭泽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与不解。
“怎么样孙大师?”崔浩源见他收手,迫不及待地追问,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六它到底是怎么了?”
孙铭泽收回手,转头看向崔浩源,神情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奇怪……它好像……就是睡着了,就是睡得很沉。”
“睡得很沉?”崔浩源闻言,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都有些发飘,“孙大师,您……您再仔细看看?老六它可从来没这样过,以前就算睡得再死,我一叫唤,或者香一点上它立马就醒了!”他指着龛前香炉里已经烧了一半的高香,“我就差点一座香塔了!”
孙铭泽眉头紧锁,他自然也觉得蹊跷。以黄老六这种修行的家仙,绝不可能睡到这种人事不省的地步。
他目光再次投向龛内蜷缩成一团的黄老六,孙铭泽不再多言,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抓向龛中的黄老六。
“孙大师,你……”崔浩源大惊失色,他算是被黄老六看着长大,虽说这一代是由黄老六伴随自己,但也算是半个长大,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它,哪敢像孙铭泽这样做?
话音未落,孙铭泽已经一把揪住了黄老六两条毛茸茸的后腿,直接将其从软垫上拎了起来,头下脚上,如同抖落一块积了灰的抹布般,使劲晃**起来!
“我艹你姥姥的!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黄大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阵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声,猛地从黄老六的尖嘴中爆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浓浓的起床气。
崔浩源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