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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卢仝①宪宗元和六年河南令时作（第1页）

寄卢仝①（宪宗元和六年河南令时作）

【题解】

此诗作于元和六年，当时韩愈任河南令。卢全家贫好学，开始隐居在少室山，不求仕进。甘露之变，为宦官所杀。通过这篇作品，可以了解到卢仝这个人的真实面。在诗中，韩愈一方面写了卢仝不追慕名利、在贫穷中坚持操守的高贵品格以及他宽厚慈祥的性格特征。另外还对他的才学进行了高度肯定。全诗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写卢仝的思想品格。他生活困顿，衣食没有办法自己，但是他仍没有效法那些以隐居作为“终难捷径”的所谓的隐士，不肯为了利益俸禄而被人驱使，选择了闭门不出。第二部分写了卢仝遭到恶少欺负一事，向当时任河南县令的自己告发了这件事，诗人严厉地惩处了那个恶少，而卢仝认为刑罚过于严重，于是又代恶少求情。全诗的基调是敬爱尊重，同时又流露出老朋友间无拘无束的幽默和诙谐。本诗朴质真率，晓畅明白。

【原文】

玉川先生洛城里②，破屋数间而已矣。

一奴长须③不裹头，一婢④赤脚老无齿。

辛勤奉养十余人，上有慈亲下妻子。

先生结发⑤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⑥。

至今邻僧乞米送，仆忝县尹能不耻⑦。

俸钱供给公私余，时致薄少助祭祀⑧。

劝参留守谒大尹⑨，言语才及辄掩耳。

水北山人⑩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

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

少室山人索价高，两以谏官征不起。

彼皆刺口论世事，有力未免遭驱使。

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

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穷终始。

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谤不已。

近来自说寻坦途，犹上虚空跨绿。

去年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

国家丁口连四海，岂无农夫亲耒耜。

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

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

苗裔当蒙十世宥，岂谓贻厥无基址。

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定足拟。

昨晚长须来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

每骑屋山下窥阚，浑舍惊怕走折趾。

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

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

嗟我身为赤县令，操权不用欲何俟。

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

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

况又时当长养节，都邑未可猛政理。

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

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

买羊沽酒谢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

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致双鲤。

【注释】

①卢仝：唐代范阳（今河北逐鹿）人，号玉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