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禽租下的这间店铺其实是比较背人的地段,生意一直不好才会屡次转手,但是林禽不以为意,租下来之后,也没有雇佣伙计,独自一人将门面洒扫干净,三五日之后,林禽放出风声,自己的店面即将开业。
凭林禽的“脸面”,开业那日,自然是风云咸集,不仅和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地保、县长等一票得到消息的人,也忙不迭地赶过来剪彩贺礼,至于王素清一家人,则在林禽的授意下,离开了这里。
唐梦宵虽然因为公务缠身不能亲至,但是也派人送来了花篮,这在和平镇上,那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但是问题是,没有人知道,林禽开的这间铺面到底准备卖什么。
众人稀里糊涂地热闹了三五天之后,林禽的铺面渐渐地冷了下来,由于许久没有东西售卖,变得门可罗雀,但是林禽似乎丝毫不为自己的生意担心,我行我素,每天清晨开门,夜幕闭户,空****的货架上没有一件东西。
渐渐地,又过了几天,有人开始发现,林禽的店铺里面终于出现了商品,但这些“商品”却很奇特。仔细看上去,是一个个面目全非,造型粗糙的泥人,而且售价其贵无比,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好好做生意了。为了捧场,县长大人忍痛买了一个,林禽开了半月的店铺这才迎来了第一笔生意。
好在林禽为人和善,见人微笑,在镇上的人缘始终不错,街坊们也喜欢和他谈天说地,只是他很少说话,别人海阔天空地漫谈,他都只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店子开的时间长了,和邻里街坊熟了,林禽开始光顾镇上的酒肆,每天都会打上一壶杏花村,坐在铺面的躺椅上自饮自斟,日子在外人眼中看着也是分外洒脱。
除了他的铺子只卖出过一样东西——不过也能够理解,能够和唐大帅攀上交情的人,会在乎这一点半点的生计?
倒是有人发现,林禽铺面上的泥人儿慢慢地多了起来,只是依然丑陋不堪,面目全非,但是造型奇特,很惹小朋友的喜欢,不少小朋友都会围在林禽的店子里玩耍,用这些小泥人在地上摆下阵势,一会儿楚汉三国,一会儿水泊梁山,玩得不亦乐乎,但是想要带走是不可能的,因为林禽这泥人,只卖不送,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过去了,除了坑了县长的那笔生意,林禽至今还没有卖出第二个泥人,尽管货架上的泥人越来越多,但是林禽的店铺却成了整条街生意最萧条的店铺。林禽依然不以为意,反而有了大把时间躺在店铺前面的躺椅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悠然自得。
直到这一日,一个小孩子走到了林禽的店铺前面,怯生生地看着林禽。
林禽放下了手中的酒壶,报之以微笑,那小孩虎头虎脑地出现在店铺前面,眼睛乌黑,不断地向着屋中飘去,看着货架上的泥人,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禽一眼。
“叔叔,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小男孩小声问道。
“对啊,”林禽哑然一笑,和蔼地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去玩,但是不能带走,我还要做生意的呢。”
“好的。”小男孩一声欢呼,高兴地拍了拍手,走入店铺之中,从货架上拿着一个泥人仔细端详起来。
林禽从店铺外侧眼看了去,感觉有些奇怪,一般的小男孩来到店里面,都是先把货架上的泥人一堆堆搬下来,用来当做“千军万马”,摆成阵仗,相互“攻击”。这个小男孩反倒不一样,他似乎对这些小泥人十分感兴趣,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眼中露出喜爱的神情,小声道:“真漂亮。”
“漂亮?”林禽走了过来,笑着道,“很多人都觉得它很丑。所以叔叔我一个都没有卖出去呢。”
“不,真的很漂亮。”小男孩拿着手中的小泥人,道,“我就觉得叔叔做的泥人很漂亮,你看他,这个小人儿就好像在……对,在劈柴。真像!”
林禽不语,低头看着小男孩,小男孩有些害怕,小声道:“叔叔,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喜欢就多玩会儿吧。”林禽一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