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走个过场,宣个誓罢了。今日之后,你便是咱们党的人,咱们是真真正正的同志了。”
沈欢颜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脸颊却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襟。
即便如此,那急促的心跳还是透过两层衣裳清晰传来,震得叶梓桐心里微微发热。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眼底的紧张未散,却多了几分急切,轻声问:“衣服呢?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件。”
叶梓桐笑着松开她,起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是一件灰蓝色的棉布旗袍,立领端正,盘扣精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料子厚实软和,是走在街上最不起眼的素净颜色,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端庄。
这是叶清澜前日送来的,说是组织上特意为新同志准备的。
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却是共产党人的工作服。
多少同志就是穿着这样的衣裳,穿梭在街头巷尾,传递情报、接头联络,做着那些九死一生的事。
沈欢颜接过旗袍,她抬头看向叶梓桐,对上那双盛满鼓励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转身,小心翼翼地换上。
旗袍穿在身上,不肥不瘦,合体得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站在那面铜框镜子前,左瞧瞧,右看看,又轻轻转了个身,裙摆微微晃动。
镜子里的姑娘,身着灰蓝色棉布旗袍。
“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叶梓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期待,还有一丝羞涩。
叶梓桐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透过镜面望着她。
镜子里的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着灰蓝旗袍,一个穿家常棉袍,眉眼间都漾着温柔的笑意,画面温馨又安稳。
“好看。”
叶梓桐认真地说。
她伸手帮沈欢颜理了理领口的盘扣,将歪了的一丝衣襟抚平,又退后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眉眼弯得更甚,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欢颜被她看得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不住的喜悦漾在脸上。
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那面椭圆形的铜镜,开始细细地收拾起自己来。
她从抽屉里取出那盒珍藏的胭脂,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在脸颊上细细晕开,薄薄一层,便透出淡淡的红晕,衬得气色愈发红润。
又拿起那管口脂,是浅浅的豆沙色,在唇上轻轻描过,抿了抿唇,唇色便变得润润的、亮亮的。
眉毛也用眉笔轻轻修整了一番,本就生得好看的眉形,此刻愈发显得精神利落。
叶梓桐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看她一下一下认真地描眉、补妆,模样像极了要去赴重要约的小姑娘。
恍惚间,她想起军校时候的沈欢颜,那时也是这样,每次出操前都要对着镜子仔细收拾半天。
收拾停当,沈欢颜从镜子里看向叶梓桐,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行了,有精气神了。”
叶梓桐笑着点头,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