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到万氏面上的犹豫,他发挥出与生俱来的利索劲儿,拽着沈大江噼里啪啦连签字带按手印就把契约立好了。
“哎,我还说再看看呢,结果你爹这手太快了。一两半一个月啊,那院里啥也没有,咱还得买不少东西。”
“杂七杂八算下来不得至少几两?这还没干啥呢,那点儿银子就花出去了。”
沈秋耐心的听着她在耳边小声唠叨,还顺着开导两句。
他们现在确实应该精打细算,安顿下来之后还得置办早点摊子的家伙事儿,一个不留神那几两银子就得花没。
果不其然,四个人坐在擦干净的火炕上盘算完要买的东西之后,万氏脸都僵了。
要住人的三间屋子加上吃饭的堂屋,桌椅板凳肯定要有,柜子橱子也不能少,还有锅碗瓢盆、杯碗盘勺、被褥枕头……
“这些要是都置办下来,得多少银子?”
“要出早点摊子咱还得找木匠打推车、去打铁铺子定做锅子炉子,再加上买鸡蛋黑面白面还有菜肉柴火……”
“老天爷啊,这九两银子够干啥的啊?”
沈秋咬咬唇,确实是不够干啥的。
本来以为天高皇帝远的这里物价应该会便宜很多,可这边做生意跑商队的多,很多人都不缺银子。
刚才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她就已经留心看过,地摊上卖的东西都算不得便宜。
“先这样吧,买卖做起来了就能看着回头钱,怕啥?”
沈大江倒是没怎么慌,凭他闺女的手艺,就算赚不了盆满钵满,最起码不愁吃穿。
好长时间没去打过牌了,这边也没什么酒友,一路上能说上几句话的裴家父子现在也掰了,他都有点儿无聊了。
“爹说的没错,不光早点摊子,我也可以上街去帮人写信或是去书斋抄书赚点儿银钱。”
沈年现在已经褪去了书生气质,换下长衫,穿上短打,看上去就是个年轻又结实的后生。
虽然之前并没怎么参与过家里的点心铺子,也并不了解沈秋究竟靠着刺绣赚了多少,但身为长子的责任心不容许他就在家里干坐着。
“大哥,你这双手可不是用来给人写信抄书的。”
“不过要是去书斋能抄些用得上的书也还不错,你现在的精力还是得放在备考上。”
“咱们总有一天要回京城去的,你也总归还是得参加春闱。这段日子就还是好好做文章吧,免得荒废了。”
沈秋不赞同沈年去赚那点儿小钱,有这功夫她都能绣好多荷包帕子了,不比抄书写信赚的多多了?
而沈年听到妹妹提起春闱,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遗憾和释然。
“你说的对,我要参加春闱,不能浪费时间。”
青年温润的表情绽开一抹微笑,挺好,这么多年的书不能白读,等妹夫他们啥时候打胜仗吧。
哦,不打胜仗也没啥,只要人活着就行。
毕竟妹妹肚子里还怀着裴家的孩子,哪位皇上登基也不可能取消春闱。
自家男人和儿女的话缓解了万氏的部分焦虑,家里没有废人,都能赚银子,这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儿。
得赶紧把早点摊子支起来,手里只出不进太难受了,她还是怀念之前每天都能捧着钱匣子数铜板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