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团同在一栋宿舍楼,之前从未见过,为什么她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个念头闪过,很快就被外面的应和声打散了。
是了,这些人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可恶意同样不减分毫。
落井下石是常态,又或许在她们眼中,自己真的就是这么不堪吧。
“宁安走了,咱么也走吧。”外面有人说。
“走什么?”有人反对,“教训还没给够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这种人跟咱们在同一个文工团,简直抹黑了咱们的脸面,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哗啦。
外面传来水流声。
有人在劝,“不好吧,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谁能比她沈姝月过分?她个人生活作风这么差,说不定有多脏呢,咱们帮她冲洗干净,这叫助人为乐,”
“就是,沈姝月就该受着。”
沈姝月站在隔间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没好事,心不断下沉。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往后退。
但身后就是马桶,逼仄的空间根本退无可退。
哗啦——
冰凉水幕忽然从天而降,兜头将沈姝月浇了个彻底。
伴随着泼水声,还有无数道讥笑。
沈姝月怔住,恍惚间好似回到省城初中的那个午后。
一样在厕所,一样的被锁,一样被淋透,一样的嘲笑。
仿佛什么没有改变,那些声音都在笑她徒劳。
寒气化作实质,凝结成一根根尖利的冰刺,从四肢百骸往血肉里扎,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沈姝月从密密麻麻的刺痛中惊醒,掀起濡。湿的眼睫,望着面前陈旧的白色木门。
多年前,她被困于此,是霍煜昭拉开门,拯救她出去。
她握住那只手,却再次跌入了无尽深渊。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拉开这道门了。
而她,也不再需要。
眼神渐渐清明,化作一抹坚定,她忽然开始撞门。
常年亏空的身躯那么纤弱,却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撞上去。
一次又一次地摔打,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将希望交到任何人手上,永远不要试图让他人拯救自己。
能救自己的人,只有她自己。
哪怕是蚍蜉撼树,也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等待,更不能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