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跟他的儿子说话一样,把大伯等人都逗笑了。
但我听得出来,其实三叔这语气也有些老辈跟小辈说的沧桑的语气。
我去了厨房想看看母亲在不在,跟她打声招呼。
但厨房里头没有找到,只看到几个大腹便便的厨师在忙碌着,问之后才知道是喜事一条龙的厨师,正在为今晚七点的晚席做准备。
我找了许久,才在我家的礼堂看到了母亲正埋头和另外一个陌生老者说着什么,老者一边听着一边埋头写着什么。
我还没跟打招呼,母亲便叫我过来看看,我很意外,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我来了。
“小风啊,你看看这请帖,还差谁的,你清点一下。”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陌生老者也是囍事一条龙的人,正在和我妈讨论发请帖的事,看了那人的书写,写的是楷书,很是端正。
没想到这个服务这么周到,对得起花的那些钱。
我一边清点请帖一边跟那人聊了起来,才知道那老者以前是一名教书先生,因为年纪老了所以退休了,但听到有喜事,自然也跟着喜事一条龙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对问之下才知道那人叫做鲁先生。
“哦,以前我读书的时候,课本里也有个文化人姓鲁呢,叫什么来着我忘了。”我回忆着。
那鲁先生听了赫然大笑,说道,“哈哈,小伙子,你说的应该是鲁迅吧。”
听鲁先生这么一点通,我立马回忆了起来,“对对对,就是在书桌上刻‘早’字的那个人。”
鲁先生的笑没消,继续说道,“那人不姓鲁,原名叫周树人,鲁迅是他的笔名。”
我尴尬的摸摸头,“哦哦,这样啊,太久了我给忘了。”
我和鲁先生清点了一会,发现没有遗漏之后,我和母亲几番道谢,还邀请了鲁先生参加婚礼宴席,鲁先生说了一句话。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既然如此,多谢了。明日一定到。”
我虽然听不懂鲁先生作为一个文化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这句话跟木老板说的那句“恭敬不如从命”是一回事。
再三道谢之下,我便送了鲁先生出门,虽然我有叫过鲁先生参加今晚七点的宴席,但他摇摇手说了另外一番话。
“枵腹从公,易小的心意我领了,明日我再来。”
我还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鲁先生走后,我问母亲,母亲说鲁先生的意思是,他做事有有他的道理,吃别人家的饭也是,吃付出过的饭,不吃白请的饭。
我才知道鲁先生作为一个文化人,其文化道德的底蕴是很高的。
这喜事一条龙不愧是真的是一条路,不仅摆桌子,做饭做菜都是一流的,就连请帖也有专门的人来写,来送。
请帖写好之后,还有一个曾经在WG时候做着邮递员的退休老叔来送请帖,而且还能保证一家不漏的送,按他的话讲,千里传音,万里祸福。
忙完之后,也六点将近七点了,宴席已经摆的差不多了,饭菜也上了不少,冒着热气腾腾的香气,这是他们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很多原材料也是喜事一条龙自带的,明天还会送一批,作为明天做饭的原料。
按照乡村里的习俗,年轻人在门外等候,老一辈的在酒席相见,于是我和疯子扬、何琳姐三人就在门口迎接宾客。
至于小吉,则要守着闺房,按照习俗,在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她是不能见人的。
说实在的,乡村也还是乡村,收到请帖的人很快就来了,虽然明天才是正席,但今晚的宴席不来白不来,饭菜不吃白不吃,什么六大姑七大姨都来了,就连不认识的也“找”上了门,说着是沾沾喜气。
天色渐黑,喜事一条龙的人搬来了一个箱子,据说是通明灯,打开之后是八条灯架,分别放在庭院里的八个位子,打开之后把庭院照得跟白天一样。
疯子扬见了也跟我调侃道,“看人家这行,行行出状元,行行看风水,这不,就连喜事一条龙的人也按照八卦的位子放灯架。”
我一阵苦笑,“难道要全部放在一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