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我见他啥也不带,光光如也,问道。
“起坛作法也要有个势气吧?”他吹嘘了一下,道:“走走走,咱们去买几个花圈。”
花圈是死人祭奠用的东西,这么说的话,那雇主家里估计是请李小胖来请魂亦或是超度的。
所谓请魂意指死者头七的时候将其请回来,然后夜晚阴气浓升时分,再托梦给死者亲人令其完成死前尚有遗憾的事情。
别小看茅山的道术,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佛教可以超度。
但茅山超度的方子多数都是令一些意识残留人间比较重的死者魂魄请到地狱的。
我们走到了一处平房里面,这里是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屋子,外面坑坑洼洼的表面让人感觉被大风一吹就要垮一样。
门口贴着一道五雷震鬼符,用来驱邪,旁边用淡淡的毛笔写上了“祭奠”二字,似是有写年头了,因为上面的墨迹都风干的几乎看不见了。
李小胖来到这个地方似是轻车熟路,他竖起手指“嘘”了一下,示意我不要讲话。
我知道在这种专门做死人用的东西的地方,多少都是有些沾着阴间的玩意儿在的。
“要点上面?”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上门,便喊了一句话,然后走了出来。
我头先听见这说话的声音,简直是沙哑无比,像极了猫嘶吼的拟声。
再说说这个人,出来的是个年过八旬的老头,花白的双鬓,一只眼珠只剩眼白,脸上的皱纹几乎挤到了一起,完全看不清五官是怎么样的,其手上还拿着一堆黄纸,似是在叠着什么东西,见到我们便放下了忙的事情,用另一只有着眼珠的眼睛斜视着李小胖。
“六爷儿,我来拾辍拾辍几个‘朔奠’用的花圈。”李小胖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直视六爷儿,说道。
“往左五步后入戌狗圈,自己拿去。”六爷儿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细说,便继续坐在了木凳上,拿起手中的黄纸叠了起来。
李小胖听了之后,连忙鞠了三躬,并扔了几十块钱到一旁的碗里面,这碗上画着黑白无常两者中的白无常,这白无常高帽上郝然纹着四个字:“一见发财”。
“六爷儿您忙,打扰了。”他道了一句。
随即他就轻手轻脚的往左边转了个身,然后踏了正好五步,拿起两个花圈就拉着我退身出门了去。
李小胖这家伙似乎来了好几次,知道规矩,进去我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急忙忙的拉我走掉,我看他慌里慌张的,便问道:“干嘛那么急啊?又不是赶着投胎。”
“我的乖祖宗,您可别瞎说话了。”他见我这般打趣,脸色一变,连忙叫我收收声音,道:“六爷儿的盘儿还没出,不能哐言。”
“这六爷儿是什么路子,咋那么得你敬重呢?”我被他有点唬到了,压低声音问道。
“六爷儿的故事不能说。”他猛地摇了几下头,不肯告诉我。
“到底咋个回事??”我逼问道,他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我只能告诉你六爷儿年轻的时候是你们拜棺人的朋友,下过黄河,听闻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都没出来。”他咽了口口水,神神秘秘的说道:“人们都以为他死了,后来他竟自己跳了上来,只不过瞎了一只眼睛,手里还攒着一个花瓷碗。”
他停顿了下,“就是我刚刚丢钱进去的那个”。
在黄河里面溺了三天三夜还能爬上了,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瞎了一只眼比起丢掉性命,着实好多了吧。
“那个碗什么来头?”我对那上面的纹画好奇,便问道。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似是在嘲笑我的无知,说道:“白无常的饭碗,给了六爷儿,你说是什么来头?”
我心里大概有了个底,早先听阿爷讲过,黄河是通着阴间十八重地狱里面的一重地狱。
当年多少人都觊觎里面的宝贝,不顾一切就跳河捞油水,可不少都丧了性命给黄水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