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我铲下去第二下,那具干尸呼的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就跟一块铁板被弹起来似的,他那只剩下了一半儿的脸,一下子就朝我脸上撞了过来。
干尸一起,老头趁势,哧溜一下就窜了。
瞬间我跟那半个脑袋的干尸就面对面了,就这一下我就醒过神儿来,现在在我面前的压根就是一个活人,我对付活人的那些杀招,对他压根就不好使。
那具干尸起来的速度之快,那半张脸贴到我面前可谓是瞬息之间,由于惯性太大,从他的脑壳里一下子飞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撞来的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躲一下,扑的一声,正撞在我的脸上,把我撞得生疼。
我本能地一闭眼,那东西往下一掉,我脑子一短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就觉得一个跟蜂窝一样的东西掉进了我的手里。
我低头一看,躺在我手里的,是一团乌起码黑的东西。
我把手一举,稍一打量,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团跟烂核桃一样的东西,上面一道道的纹路清晰,可谓是沟壑纵横。
我一愣,当即就反应过来,这他妈是那干尸的脑子,只不过此时已经脱了水,干得跟核桃干儿似的。
此时我跟那具干尸面对面,只不过咫尺之间。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几乎是刚刚容纳开我的手,而我的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那哥们的脑干。
就眼下这幅情形,惊得我一脑门子的冷汗,心说这事儿大条了,我跟人打架,都给人打出脑子来了,这换了谁都得跟我玩儿命啊。
干尸被我铲了一铁锹,整个脑袋斜着少了一块,现在只剩下一只眼睛。
此时那只充满了黑色瞳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这边,也不知道他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我手里的他的脑子。
我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尴尬地笑了笑,“老兄,这东西,你的。”说话间,我勉强咽了口吐沫,一伸手把那一团核桃干儿重新放进了他的脑壳里。
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跟尸体谈判,心说我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过,那具干尸并没有给我太多忏悔的时间,那团核桃干在他的脑壳里还没落停,那东西嗷的一口就吞了过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短,而且那东西来得委实之快,我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我本能地将另一只手往上一抬,铁锹顺势就被我送了上来,无巧不巧就挡在了我和那具干尸的面前。
其实彼时只要我动作稍慢一点,一铁锹就能铲在干尸的下巴上,这样再削他半张脸都不是问题。
可当时我已经彻底蒙了,只知道一定不能让这东西咬到我,不然肝脑涂地之仇,这哥们非他妈把我嚼碎了不可。
铁锹瞬间就伸了上来,俨然在我跟干尸面前挡了一堵铁墙。
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真正的墙,而且干尸在面对铁锹的时候,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刹那之间,我就听到当的一声,干尸的那张脸狠狠地撞在了铁锹上
几乎就在那个声音传来的同时,我忽然意识到不妙,心说不好。
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我念头一闪之际,铁锹就像一个网球拍似的,一下子朝我脸上就拍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这上面还裹挟着干尸撞来的巨大力道,我都没来得及叫疼,就感觉整张脸就跟被打桩机给打了一下似的。
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就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