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我还应该感谢你给我制造苦难,让我没苦硬吃?”沈清虞也笑了,清黑的凤眸凝睇着她,缓缓启唇,一字一顿:“叶卿舒,我看你怕不是脑子有坑。”
边说,她边往前逼近,神色淡然,字字珠玑,压迫感十足。
“你说我吃尽了好处,那你可知道我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
“为了得到白潭的信任,我日日夜夜练剑,就算把自己练到昏厥,也不敢懈怠半分,只为了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
“你以为人人尊敬我,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天赋?那你可知我当初为了获得他们的好感付出了多少?”
“为了能在宗门里立足,我不惜每天戴着面具对众人笑脸相迎,恪守大师姐的责任,助他们修炼,护他们安全,最后还要被你这样的狗反咬一口。”
“叶卿舒,我那次在苜蓿秘境就不该救你,应该直接给你补一剑,然后丢进妖兽口中。”
沈清虞越说越逼近几分,那脸上寒霜越来越甚,叶卿舒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我永远不懂你的感受?那你可曾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凡人的感受?”
“他们好不容易在乱世中挣扎着活下来,哪怕知道自己寿命短暂也还是拼了命地想要将自己留在这世上。可你却说你杀他们是为了帮他们……”
沈清虞唇角勾起冷笑:“叶卿舒,麻烦你说话稍微要点脸行不行?”
“明明自己心虚得要死,却还是想要粉饰太平,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好受一些,殊不知,你这样的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就是活脱脱的小丑做派。”
“难不成给你的行为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能成为阎王判官,随意判定世人生死了?”
“你也是从凡人过来的,既然凡人该死,那你当初怎么不想着去死呢?还留在世上做什么,祸害别人吗?”
叶卿舒胸脯剧烈起伏,下意识往后退,周身的怨气都跟着散了不少,明显是被戳中心思,有些心虚了。
“你只知道我是天生灵体,可曾知道我因为这天生灵体受了多少痛苦磋磨?”
沈清虞冷冷看着她,“每到修炼之际,我浑身的骨头便会跟着刺痛起来。”
“修炼速度是比旁人快不少没错,但相对的,我也要忍受比常人高出百倍的痛苦。”
甚至,因为她的冰灵根,还要再忍受一份叠加的刺骨冷意。
他们都艳羡她的修炼天赋,却从未看到她付出多少。
这对她来说,难道就公平吗?
她都没有怨天尤人,叶卿舒反倒怨起了她。
简直倒反天罡,莫名其妙。
沈清虞不是那种喜欢将自己的伤疤揭开来说的人,但既然叶卿舒要跟她掰扯,那她今天就跟叶卿舒论说个清楚。
有时候她也不禁感到一丝荒谬。
因着叶卿舒的嫉恨,她上辈子被关了几百年,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曾经沈清虞一直都想不明白。
自己跟叶卿舒无仇无怨,对方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她想过无数种原因。
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难道就因为树木过于茁壮,所以活该被风摧残吗?
白潭曾说她不懂收敛自己的锋芒,行事肆意,迟早会吃大亏。
原来所谓的吃大亏竟是指的这个。
但沈清虞并不后悔,更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若不是因为这点锋芒,她早就已经被蚕食殆尽,又怎么会走上修仙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