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沟壑的老猎人,人称“老山爷”是土坡子村现存最有经验的老猎人。
“山爷,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罗云川对柳山极为尊重,不管是他手里的手艺还是他的年纪,都当得起这一声‘山爷’。
“小事。”
柳山微微一笑,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地形,山坡、密林、溪流的走向尽收眼底。
他抬起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靠近山脚一处微微隆起、背风向阳的缓坡,坡后是陡峭的石壁,坡前视野开阔。
“就那儿!”老山爷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背靠石壁当墙,能挡北风刀子;坡前敞亮,有动静一眼就瞧见;离水近,取用方便。是块好地脚!”
土坡子村的汉子们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仿佛一架精密的机器瞬间启动。
几个年轻力壮的抽出腰间的开山斧和锋利的砍刀,动作麻利地奔向坡上稀疏的次生林,挑选碗口粗的笔直小树。
“嚓!嚓!嚓!”锋刃入木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熟练的韵律感。
树木应声而倒,被迅速削去枝桠,变成一根根笔直的原木。
留在缓坡上的人也没闲着。
有人用铁锹和镐头开始清理坡地上的浮土,动作沉稳有力。
另几人则仔细地将堆放在旁边的粗壮原木按长短粗细分类码放整齐。
整个过程中,除了必要的简短指令和工具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一句闲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老山爷,坑挖多深?”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朝坡上喊道。
老山爷站在坡顶,一边指挥伐木,一边高声回应。
“见着硬底子,再往下刨两尺。底下垫石头隔潮气,四角的柱子要碗口粗,埋深点,立稳了。”
坡下的人立刻响应,铁锹镐头挥舞得更快,冻土在坚韧的挖掘下渐渐松动、剥离。
当土坡子村的汉子们挥汗如雨地挖掘着地窨子深坑时,另一边的难民工地上,混乱与无助仍在蔓延。
陈铁柱站在一堆杂乱的原木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试图模仿土坡子村那边看到的景象,指挥着几个还算强壮的难民。
“来,把这根长的抬起来,竖着放这边!当柱子!”
几个人笨手笨脚地去抬一根沉重的原木,脚步虚浮,力量不济,原木几次从他们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哎哟!不行不行,抬不动了!”一个难民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
“这木头咋放啊?竖着能站稳吗?”另一个看着摇摇晃晃、勉强被扶起的“柱子”,满脸愁容。
有人试图用草绳捆绑交叉的木头,却打了死结,越扯越乱。
搭建的框架歪歪扭扭,一阵稍大的山风吹过,便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妇孺们支棱着双手,茫然无措地站在一边,不知该干些什么。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沮丧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与土坡子村那边高效有序的节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