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羡鹤说完,一脸得意看着大喇嘛。
癔病虽然不常见,但虞羡鹤也曾接触过。
癔病患者常常会有一些类似于鬼上身或者邪祟附体的怪异言谈举止,但是癔病又跟真正的鬼上身有所不同,他们身上并无邪祟,而是自我暗示,认为自己被邪祟附体,才会表现出那些怪异的行为。
比如尼珍趴在地上蠕动,将自己扮作一条蛇,虽然不是尼珍本意,但这是癔病的一种,尼珍在潜意识的自我暗示下,认为自己身体内有蛇妖存在,才会在发病的时候模仿蛇的样子。
至于产生癔病的原因,虞羡鹤认为,可能是尼珍曾经见过蛇,或者曾经杀死过蛇,在种种因素影响下,尼珍渐渐生出自己体内有条蛇的错觉,才会产生癔病,并在一定诱因下发作。
大喇嘛所说的治疗癔病的方法,其实与虞羡鹤的做法大同小异,因为癔病并非有真正邪祟作恶,只是患者内心潜意识自我暗示所致,所以佛门的做法是,让患者相信具有无上神通的佛祖已经消灭了邪祟,再给患者服用安神药物,以彻底治愈癔病。
当然,癔病有一个很关键的判别标准,那就是既无真正邪祟作祟,又没有器质性病变。
而尼珍的病例,恰恰符合这两个条件。
所以,略知医术的虞羡鹤断定,尼珍的异常并不是因为蛇妖作祟,而是癔病发作。
虞羡鹤用灵力压制住尼珍体内躁动不安的情绪后,又开了一些安神药,这样一来便可以治疗她的癔病。
只是,虞羡鹤毕竟要吃饭,如果只说尼珍得了癔病,那么嘎玛老爷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财,所以,虞羡鹤故意称尼珍被蛇妖附身,并用铜钱和符箓演了一出戏,让嘎玛老爷误以为蛇妖真的已经被符箓烧死。
大喇嘛虽然看穿了虞羡鹤的伎俩,却没有当着嘎玛老爷的面戳穿他,仅凭这一点,虞羡鹤就对大喇嘛生出好感。
“虞老弟,你这做法倒也没什么不妥当之处,嘎玛老爷在桑珠孜家大业大,这些年来赚了不少不义之财……”
大喇嘛话还没说完,虞羡鹤便皱起眉头打断:“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这样吧,三七开,我七你三,怎么样?”
大喇嘛摇摇头:“虞老弟误会了,我倒不是要跟你分钱,之所以将你拦下,是因为别的事。”
虞羡鹤这才松口气,紧攥在装满金银的包袱上的手也渐渐松开,开口道:“你想说的,是嘎玛家里的东西?”
大喇嘛微微一怔,说道:“既然老弟知道嘎玛家里还有东西,为何这便要离去?”
虞羡鹤指了指自己的包袱道:“钱财都已经到手,还留下来作甚?老子可不是替天行道的卫道士,老子得去潇洒咯。”
大喇嘛面露愠色,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见虞羡鹤足尖点地,纵身一跃从他头顶飞过去。
“大喇嘛,你要多管闲事尽管去吧,老子告诉你,咱俩连那玩意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贸然出手的话,怕是会搭上你这条小命……”
虞羡鹤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几个呼吸后便不见人影。
大喇嘛呆呆站在原地,喃喃道:“本以为碰到同道中人,原来是我看走了眼,不过他说得也对,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不能出手唉……”
说罢,他才迈着步子朝虞羡鹤离去的方向走去。
二人先后离开后,一个人影迅速跟了上去……
虞羡鹤飞檐走壁一阵子后回到地面上,不顾周围百姓震惊的眼神,大摇大摆继续走在桑珠孜的街道上。
他没有离开桑珠孜,因为他还不想走。
他依稀记得,这条街再往前走一些就有一家客栈,客栈从外面看虽然其貌不扬,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地下室分为两大部分,一边是赌场,一边是窑子,早年,虞羡鹤同朗卡追踪马成远踪迹的时候曾在那里落脚。
“当年老子因为有要事在身,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如今老子跟朗卡那厮分道扬镳,也不用再去过问镇魔寺之事,这次又赚了这么多钱财,可得好好玩玩。”虞羡鹤哼着小曲,迈着嚣张的步伐,朝记忆中的客栈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客栈门口,客栈的招牌早已破败不堪,从外面看起来,客栈还同当年一样不那么醒目,但站在外面,虞羡鹤便感受到地下室传来的莺歌燕舞以及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看来这些年过去了,这家客栈依旧在这里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