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棣风尘仆仆赶回王府时,迎接他的是满院飘落的桑叶。
每片叶子上都用针刺出细小的孔洞,在阳光下投射出模糊的字影。
“粮草……”
朱棣捏着叶片的手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沈炼头颅下的布防图。
那些桑叶标记的位置,正是北伐军当年的屯粮之所!
“殿下。”
徐妙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捧着本泛黄的账册。
“妾身查了洪武八年的军粮记录。”
“父亲麾下三万将士,有七千人是吃着发霉的粟米上的战场。”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账册某页被血渍浸透的地方,赫然盖着户部侍郎的私印。
而此人如今正掌管着北疆防务!
朱棣的指尖在桑树皮上摩挲,粗糙的触感中暗藏玄机。
道衍和尚站在三步之外,僧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
“王妃说第三根枝桠……”
朱棣突然发力,竟将整块树皮揭下。
树皮下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暗格,而是一道新鲜的剑痕。
剑锋走势凌厉,最后一挑却带着明显的犹豫。
徐妙云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我父亲的剑法。”
道衍的禅杖突然重重顿地。
“王爷请看!”
杖头镶嵌的铜镜反射阳光,正好照在剑痕最深处。
那里嵌着半片青铜残片,边缘还带着铸造时的毛刺。
“虎符的另一半……”
朱棣的声音发紧。
他将从脱古思那里夺来的半块虎符与之对接,严丝合缝。
拼接完整的虎符内侧,赫然刻着“开平卫指挥使沈”七个阴文小字。
书房内,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徐妙云展开那本泛黄的粮簿,指尖停在某页。
“洪武八年冬,北征军第三营实收粮两千石。”
“但实际发放记录却是三千石。”
她翻到下一页。
“同一日,太医局领取的解毒药材超常三倍。”
道衍突然伸手按住某行小字。
“这里记载运送粮草的民夫死了十七人,死因却是‘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