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飞等人出城的时候,愚伯便在临近城门的一座酒肆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橘中戏给走成了个二龙出海式,且该这两个后生执先手,我倒看看求应堂还如何来破。”愚伯说着,看了看身边人,却见他一直盯着北堂鹰和身后的人,眉头微皱。
“怎么?”愚伯问道。
身边之人自然是花雕,他缓缓说道:“有些奇怪。”
“谁奇怪?”
“不知道。”
能让愚伯浑然不觉、让花雕看不出深浅,这情形着实少见。
花雕从北峪关外与钟离魅交手,便一路追击。两人一路交手几十次,钟离魅虽然武艺敌不过这位天下第一杀手,但藏匿和逃脱的功夫却是行家中的行家,就连花雕都被她的诡诈给骗了多次。直到憧木与大辽的战事了结,又有一人出来拦路,武功身手与花雕比起来竟然不遑多让,且杀气凛然。
有了此人搅局,花雕自然是没能杀成那位“鬼剑”,但也没吃亏。他跟着那时隐时现的气机,居然追到西平来,正好与愚伯见了面。这时他才听说,那拦路之人,竟然伤了“雷鸣哑剑”,甚至给文奉先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你若想去那边帮那书呆子和曲丫头,自去便是,老头子我在此处盯着。”愚伯似乎看穿了花雕的心思。
却不料花雕竟然摇起了头:“虽然不知那最后拦路的人在何处,但钟离魅应该就在西平。”
愚伯颔首道:“也好,找到一个算一个,将这棋子都拔个干净,看看求应堂还如何下棋。”
……
兴庆府外。
飞鹰军自贺栎领军起,便以轻骑突袭闻名,并不擅攻城。但眼前的西夏都城只有几千守军,身后又有霹雳车、撞城锤几十架,那还不砸个痛快?
这没完没了的巨石雨已经砸了两日,连兴庆府东面的城楼都已经垮了,但文奉先却仍是不下令攻城,今日更是传下了个奇怪的军令。
戚平寇领本部猛枭骑斥候哨戒,一如往常;曲铃带三千飞鹰军伏在营外,却又故意露出痕迹,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一般;单通则统率剩下的飞鹰军兵马,在天刚黑的时候便悄悄离了营地。
剩下文奉先领着谷追风的几百人马,在营地里面懒懒散散地,不像个行军打仗的样子。
冬时的夜,月朗星稀,风刮在人脸上,如刀子一般。
兴庆府的城门打开,有一队兵马缓缓出城,人衔枚、马摘铃,兵刃泛着青光,杀气腾腾。
堂堂一座大夏王朝,能征善战的猛将并不少,宇文城便是其中之一,否则也不会被野利高重用——野利高虽然狼子野心,但并不昏庸,当然知道网罗一群有本事的人为自己所用。
只是可惜,宇文城勇则勇矣,却在谋略上遇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胜不了的人。
……
深夜劫营,为便行军,宇文城只带了三千兵马。行了不过一盏茶有余的功夫,便看见了文奉先的军营,就听宇文城一声冷笑:
“这汉人书生未免托大得太不像话,莫非是欺负旁人都不通兵法不成?如此明显的埋伏,也就骗骗那大辽蛮夷,想在这里班门弄斧,待本将今日取他性命!”
说罢,他对左右两员副将耳语了几句,便将手中大刀一挥:“拿得单通、文奉先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杀!”
兵马一分为三,居中一支跟在宇文城身后,如潮水般涌入飞鹰军营地,另外两边则随着副将直朝营外伏兵的痕迹杀了过去。
营中那些看似懒散的猛枭骑眨眼间便已经披挂上马,营地外曲铃一声令下,两边人马也撞在一起,喊杀起来。
文奉先的大帐就竖在十分显眼的位置,火光下透出一个人影来,宇文城一马当先,挑开幕帘,就见里面桌案前囫囵扎了一个歪七扭八的草人。
“哼,又是小儿伎俩!”
宇文城听得背后马蹄声响,微微回头瞥见是谷追风挺枪来刺,只佯作不知,待枪至脑后才一低头,手上用力将大刀向后扫去。
谷追风抬起长枪架住宇文城的大刀,嘴角禁不住浮出一丝讥笑。
宇文城不屑一顾,正要开口,忽然身侧风响。就见那桌案下飞出一个书生,整个人如箭般袭来,那短刀在眼前一晃,他只觉得脖颈仿佛断裂开来,眼前一片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