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昆仑派却消失无踪,除了捉住十几个一问三不知的年轻弟子之外,这门派仿佛从来就不曾在京城现身过。
齐律和十一娘最终也空手而归,那些刺客显然早就备好了退路,四散而去。两人追至半路又遇上不少暗箭埋伏,好在他们身手不凡躲了过去。
白日里再无波澜。
但周平的心却始终悬着,落不下去——若真如他们所料,整个昆仑派全是内鬼,那这京城里此刻真的是危机四伏。
这些昆仑人在暗处,守城将士却在明处,禁军虽然操练精良,但毕竟已经经历几番苦战,且这种江湖暗杀的手段终是见得少,应付起来真是头痛不已。不然怎地不见这些人去刺杀叶崇等江湖高手?
但真正让周平心忧的是,他不知道刺客将在哪里动手,只能是将这京城各处全都哨戒起来,皇宫、六卫议事厅、枢密院、甚至文武大员的府邸,全都不敢大意;如此一来,虽然警惕,禁军的兵力却极为分散,一旦刺客集百十号人于一处发难,后果不堪想象。
入夜。
傅红雨寸步不离地陪着周平。
“昆仑派的人虽然惹出这许多事来,但仍然不能让禁军真正地伤筋动骨,若你是昆仑当家的何劲,你将如何?”
傅红雨一席话,让周平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会是刺客最好的目标。
然而刺客没来,鼓噪声却先到了。
“又是深夜攻城?”周平拧着眉头,见傅红雨也满脸不解,两人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汉中军让人看不懂的举动越来越多了。看不懂,便无从防备。
周平总领禁军,此时担心错过紧要军情,不敢擅动。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便已经四处报说有敌来袭。
今夜轮值的是前夜受损较少的虎威卫,但要以一卫之力守住四面城墙,终是痴人说梦。周平接连几道军令颁下,五卫众将齐出。
“傅盟主,看来今夜又是无眠了。”周平说道。
不等傅红雨答话,门外闯进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来:“报!东,东门和北门,破,破,破了!”
……
“什么!”
周平大惊失色,本就疲惫的他居然脚下踉跄了一步,幸亏左右扶住。
“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就连傅红雨也觉得手脚发麻,背后满是凉意。
这中原第一雄城,挡了无数战事灾祸的坚壁铁门,竟然须臾之间就破了?
那士兵却已经体力不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周平这才看到他的后背有一处血洞,整个背甲都已经被浸透了。
正焦急,又有士兵奔来,脸上被血糊得看不清面孔,气喘吁吁地,还没说话,周平就开口追问:“可知是怎么回事!”
“回将军,龙威卫副将,侯,侯景将军造反!”
“砰!”周平一拳重重砸在桌上,看了傅红雨一眼,目光中满是自责和后悔,又摇了摇头,“不对,就算侯景造反,这城门怎会破得如此之快!”
“侯将军在北面的城门做了手脚,被冲车一撞即开;而后又假传周将军令,骗了西面守卫,赚开了西门!如今叛军已经入得城里来了!”
周平心里一片悲凉,却只能强作镇定,就听傅红雨说道:“另外两边的禁军将领也许还不知此事,周将军暂且在此坐镇,傅某先行,以防那侯景再将另外两边给骗了!”
周平点头,傅红雨转身出门,足尖点地,身形跃起没入空中。
那士兵奔得快喘得急,呛得咳了几声,周平命左右扶着那报信士兵坐下,又问道:“可知那侯景现在何处?”
不料那士兵低着头,并不说话。
周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霍然起身,就见那士兵的喘气声戛然而止,一掌拍在身旁桌上,身子借力飞起,径直朝周平攻来。
周平伸手去腰间拔剑,却觉得一股罡风扑面而来,竟将那剑死死压在鞘中,拔不出来。
眼看左右救援不及,忽然屋顶“哗啦”一声裂开,一柄带着金光的剑后发先至,剑锋尚离得一丈远,那士兵递出的肉掌只觉得又寒又痛,忍耐不住收回手去。
傅红雨落在周平身前,长剑斜斜指向身前,对着那满面血污的士兵淡淡说道:“昆仑派何掌门,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