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石与文奉先作了这一场戏给两军看后,如约领兵退去,正逢着被董天翼和徐节杀败了的萧达部。
文奉先曾问过他将如何应对萧达部下兵马,他只笑笑,不曾回答。此时,他埋在萧达身边的几名心腹将领已经站了出来,带本部兵马来投,而剩下不服的将领,全被扣上了叛国通敌的罪名,除去兵权、收押待审。
而寻常的兵士,谁会管这么多,谁敢管这么多?
萧达既死,耶律石便可在朝中真正地有所作为了,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绝不会在此时逆流而行。
文奉先将盟约之事向沙百战和盘托出,惊得他合不拢嘴——这“温先生”未免也太胆大了些,且不说担不担心耶律石变卦,就算他真的信守承诺,事情若传出去,只怕憧木朝廷里也要有人搬弄是非、说文奉先通敌了。
但文奉先又岂是在乎这些的人?
“那大辽朝中之事恐怕要让耶律石头疼些时日,既然戏上了台面,就不能草草收尾。此处还需沙将军留一悍将,装模作样周旋一番,将辽人彻底赶回奉州以北去。”文奉先说道。
沙百战点头,就算文奉先不说,他也要留一大将镇守北峪关。罗霆的地盘?他想起这位如今卧床不起的靖边侯,心里禁不住耻笑。
除了及时地出现在关外,助文奉先一夜之间扭转了局势,沙百战还给文奉先带来了一样东西。
西夏的情报。
除了宁令王呼延冲起兵,野利高后院失火、骑虎难下的消息之外,沙百战甚至还弄清楚了如今西夏引人注目的那位“三殿下”便是江湖有名的雁夜飞。
听到这件事,让文奉先忽然就沉默下去,拧着眉头,像在想什么很棘手的事情,好久都不肯开口。
……
等不到一日,耶律石又遣来使者,告知已收拢萧达残部,并且用铁血手段将异己之声镇压了下去。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安心的事情,文奉先反倒是希望大辽再乱一些才好。与耶律石合作无非是形势所迫下的顺水推舟,为了能尽快安定北峪关的局面。不过耶律石专门遣使送来这消息,倒也算是一种示诚之举。
“先生,我已传令全军,留下一万啸虎军镇守北峪关,剩下的即刻打点行装,回京救驾。”文奉先送走使者,回到帐内,听到沙百战说道。
“一万?”文奉先连连摇头,“一万兵马也许可以威慑耶律石,可是靖边侯……”
“先生放心,我要带那老匹夫一道走,只留下他的兵马为守关用,倒是要看看谁敢造次。”说起这位昏聩的侯爷,沙百战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沙百战已有打算,文奉先点了点头。
“叛军势大,已经围了京师多日,江陵、开封的兵马都被缠住,救援不得。要解京师之围,只有倚仗啸虎、飞鹰,先生可有良策?”
却听文奉先说道:“江陵、开封的兵马虽脱不得身,反过来这两地的汉中兵马也无法离开。京师之外,只有邓之麾下的四万叛军围城,以禁军六卫合江湖之力,应当撑得住。沙将军兵马一到,解围不难。”
沙百战一愣,有些狐疑地问道:“先生言下之意……不与啸虎军同行?”
文奉先面色严肃,抱拳道:“正要与沙将军说,小生想向将军借兵!”
“借兵?”沙百战即刻明白过来,“先生要去西夏?”
“邓之本来也未必是沙将军对手,啸虎军大捷而归、士气正盛,而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解京师之围不难。倒是那秦函关,若被野利高夺去,便如中原后院开了门;贼人进来了,想再关上就难了。”
沙百战低头沉吟,末了叹了口气:“这等大事……京城被围,也无法奏与陛下,只好便宜行事。就依先生,此处兵马,尽可差遣。”
文奉先怔怔地盯着身边曲铃腰间的香囊,说了句:
“小生借两万飞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