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燕子楼并序（第1页）

燕子楼并序

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日盼盼〔1〕，善歌舞，雅多风态。予为校书郎时〔2〕，游徐、泗间〔3〕。张尚书宴予，酒酣，出盼盼以佐欢，欢甚。予因赠诗云：“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一欢而去，迩后绝不相闻，迨兹仅一纪矣〔4〕。昨日，司勋员外郎张仲素缋之访予〔5〕，因吟新诗，有《燕子楼》三首，词甚婉丽。诘其由，为盼盼作也。缋之从事武宁军累年〔6〕，颇知盼盼始末，云：“尚书既殁，归葬东洛。而彭城有张氏旧第〔7〕，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馀年，幽独块然，于今尚在。”予爱缋之新咏，感彭城旧游，因同其题，作三绝句。

其一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题解】

元和十年（815）作，共三首。盼盼事后衍为小说，见于《丽情集》和《绿窗新话》，与居易诗序所叙出入颇大。如称《燕子楼》三首原诗为盼盼所作，居易在和作三首外又赠盼盼一绝，盼盼和作一绝，有“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去随”之句，旬日不食而卒，均出于改窜附会。此诗与序相配合，一唱三叹，哀惋动人，所以引起后代读者很大兴趣，生发出新的情节。

【注释】

〔1〕张尚书：《丽情集》、《唐诗纪事》谓为张建封，误。张建封卒于贞元十六年（800），且其官为司空。与诗序所叙不合。尚书为建封子张情。张建封为徐泗濠节度使，卒后情授留后，进武宁军节度使，召为工部尚书。卒于元和二年（807）。盼盼：明郎瑛《七修类稿》称盼盼姓关，或说姓许。不足据。〔2〕予为校书郎：白居易授秘书省校书郎在贞元十九年（803）。〔3〕徐、泗：徐州、泗州（今江苏盱眙）。〔4〕仅：将及。一纪：十二年。〔5〕张仲素：字缋之，官至中书舍人。张仲素原作《燕子楼》诗三首，见于《丽情集》、《唐诗纪事》（其中一首已见于《才调集》），但被附会为盼盼所作。其诗云：“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其一）“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人思悄然。自埋剑履歌尘散，红袖香消已十年。”（其二）“适看鸿雁岳阳回，又睹玄禽逼社来。瑶琴玉箫无意绪，任从蛛网任从灰。”（其三）〔6〕武宁军：武宁军节度使，治徐州，管徐、泗、濠、宿四州。〔7〕彭城：即徐州。

其二

钿晕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著即潸然〔1〕。

自从不舞霓裳曲〔2〕，叠在空箱十一年。

【注释】

〔1〕潸（shān）然：泪流貌。〔2〕霓裳曲：《霓裳羽衣曲》。见《长恨歌》注〔14〕。

其三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墓上来。

见说白杨堪作柱〔1〕，争教红粉不成灰〔2〕?

【注释】

〔1〕白杨：古多于墓间植白杨。〔2〕争教：怎教。红粉：代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