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距离
七年前,为了家里那只大白兔,我们搬进了现在住的这间平房,房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倒是院子里种了些大葱和蒜。我想,如果不是那一天没留数学作业,如果不是邻家小男孩儿的朋友去上了个厕所,如果不是我的手脚过于不协调,竟把羽毛球打偏九十度直飞到屋顶上,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留意到那个屋顶——灰乌乌的、杂草丛生的屋顶。不知为什么,心中莫名来了一丝愁绪,甩了甩,没掉。
从那天开始,生活中除了漫天的语、外、理、化、生的卷子外,似乎又多了一件事。望望那个屋顶,始终只看到个大概模样,至于上面具体有什么,就只能靠揣测了,羽毛球想必也在上面的某个位置吧。我平生第一次想到了“咫尺天涯”这个词,明明是离得那么近的东西,却兴许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触摸到的,甚至连看清楚都不太可能,真让人觉得心里怪怪的。
秋风瑟瑟,不知每每看屋顶时心中涌起的些许悲凉是因为此,还是因为旧时的那个曾快要实现又最终没能实现的梦……
梦和屋顶对我来说都算咫尺天涯了——我看得到,却看不清楚;离得很近,却无法触碰……阻碍我的东西是什么?是谁呢?
恍惚中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一个当时没太明白的寓言:在黑夜,一个男人想过一个狭窄的胡同,突然有另一个人挡住了他,男人往左靠,那人也往左靠;男人往右,那人也往右……就这样一夜过去了,天亮了,男人发现挡在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镜子。
它大概是想告诉我阻挡者是谁吧。
虽然我早就想到,却终究不愿承认:“咫尺”和“天涯”是距离上的问题,却无法用普通的尺子来度量,因为它是“心”的距离,是“心”的问题,“咫尺天涯”是因为“心”不愿接近。
这么想想突然又有些释怀了,因为要想从“咫尺天涯”到“天涯咫尺”,倒并不见得是多难的事,只关乎“心”的问题,“心”是我的心,只要愿意,就一定可以把“天涯”变成“咫尺”。
高考后一定要搬把椅子上屋顶看看,把羽毛球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