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炮火中揭幕
攻击照例是以当时为止最密集的炮火开始。西线历次战役的炮火总是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
1916年6月24日,索姆河两岸雷鸣般的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英法军隐蔽的炮兵群对德军阵地开始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炮击。
空前猛烈的炮火使德军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硝烟火海之中,地动山摇,不时有德军的掩体和障碍物飞上天空。在德军阵地上空,英法军的飞机不停地盘旋,给地面炮兵指示目标,纠正弹着点。同时,不时地向德军阵地扔下炸弹,而后俯冲扫射。
德军表面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因为在这样猛烈的炮击下,没有人能够幸免,即使没有被密如雨织的炮弹直接炸死,也早已被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震死。此刻,德军士兵早已钻入深深的地下工事,安全地躲避着倾泻而下的炮弹。担负侦察和监视的德军则利用潜望镜在工事里观察英法军的动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周。在这期间,英法军还向德军阵地不定期地发射化学炮弹,他们认为持续这么长时间的炮火准备应该是效果显著的。在6天的炮击里,协约国共发射了比大战头11个月在英国制造的炮弹还要多的炮弹——150万发。有人形容,这是“钢铁熔炉中的7天7夜”。
6月30日夜晚,炮击到了最后阶段,也达到了最**,准备投入进攻的英法士兵都爬出堑壕,感叹地观看着战争史上的奇景,德军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多繁星,与夜空中的星星连成一片。炮击早已把德军阵地上的铁丝网炸得七零八落,大部分掩体已不复存在,堑壕和第一阵地的交通壕被夷为平地,德军第2集团军的观察和通信系统被摧毁,许多炮兵失去了战斗力。
法尔肯海因承认,在集团军地带内“前面的障碍物全部消失,大部分掩体被夷为平地,只有极少数特别牢固的工事经受住了猛烈的炮击”。
就在英法联军以炮火猛击德军阵地的第4天,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雨来,而且连着下了3天。守候在堑壕里的英军步兵吃足了苦头,一个个弄得泥泞不堪。
黑格与霞飞的心情由晴转阴。经过连续的炮击,德军阵地上的碉堡、铁丝网、战壕均已“无复完卵”,地面部队将势无阻挡地在德军阵地上横冲直撞。但是,如果到7月1日还不停雨的话,步兵的行动无疑将受到极大的影响,突袭作战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还好,7月1日,是个晴天。清晨,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硝烟渐渐散去的战场,经历了一周炮击的德军阵地上死一般地寂静。谁都知道,这是大战开始前的平静,是拼死厮杀即将开始的信号。
早晨7时30分,英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军号声,担任主攻的10万名英军士兵爬出战壕,一个个平端步枪,开始向德军阵地前进。
英军大部分都是新兵,他们刚刚从国内调到前线,第一次参战,毫无经验,而且训练和装备都不足。但他们却很天真乐观,以为只要他们爬出堑壕向前进攻,就可以一口气冲到柏林。
就在步兵开始发起冲击时,英法军的炮兵开始了冲击前最猛烈的炮火掩护,德军阵地立刻又被弹雨所覆盖。
开阔地上,一望无际的黑压压的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慢地向前推进,像一只硕大无比的碾盘,携带着死亡的气息,向德军压过去。
德军已从潜望镜中发现英法军的动向,士兵们全都蹲在坑道口,准备占领表面阵地。英法军的炮火向后一延伸,德军立即从地下工事中倾巢而出,他们把沉重的机枪全都搬上了阵地,迅速挖好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阵地前的开阔地带,居高临下地准备射击。
在双方战壕里等待冲锋的,有许多后来名扬四海的著名人物。在这边的战壕里,有蒙哥马利少校,他在以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名震四海的元帅。在德国的堑壕里,有一位名叫希特勒的下士。这位下士声称,在即将开始的地面战斗中,“我毫不羞愧地承认,我被热情所陶醉,并且承认,我跪了下来,衷心地感谢上苍,为了荣幸地允许我活在这样的时候”。
一位英国人回忆那一时刻:“差不多在这条战线的每一部分,我们的士兵都得爬上山丘去进攻。敌人有嘹望哨,具有俯瞰法国的良好视域和优越感。我们的士兵都在下面,除了就在上面的堡垒外,什么也看不到,堡垒每天都在加剧。”
战场上的紧张空气令人窒息,满目疮痍的德军阵地上一片寂静。
英军的士兵越来越近了。他们排成长长的横列,每个人背着多达200发子弹,两颗炸弹,许多士兵还带着野战电话设备、铁镐等,每人负重达30公斤,十分缓慢缓慢地前进着。
他们在手执传统鞭子的军官率领下,分几个波次实施攻击,每个波次的士兵几乎都是肩并肩排成整齐的队列,斜举着步枪,步履缓慢地向德军阵地前进。
按照霞飞和黑格的推断,德军在大炮的连续轰击下,应该是伤亡惨重,无还手之力了。
当英国人逼近德军正面堑壕时,德军的炮火齐射,密集的子弹像一把锋利的大镰刀,顷刻间就把英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群地扫倒”,紧接着,德军的炮弹又落到了英国人头上。
当战役开始时,坐在远离前线的办公室中的黑格,根本不知道他的部队会遭到重大伤亡,他在日记中得意洋洋地写道:“所有的报告都是令人满意的,我们部队处处都越过了敌人的正面堑壕。”
面对不断传来的部队大量伤亡的报告,黑格在指挥部里叫了起来:“这不可能!”
因为,从表面上看,德军的地面工事已被摧平,各个山头的表面部分已是一片焦土,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巨大的反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