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緜（第2页）

度之薨薨，倒土轰轰声响亮，

筑之登登，一片登登捣土声，

削屡冯冯。括刀乒乒削平墙。

百堵皆兴，百堵土墙齐动工，

疘鼓弗胜。声势压倒大鼓响。乃立皋门，建起周都外城门，

皋门有伉。高大的城门好雄壮。

乃立应门，建起宫殿大正门，

应门将将。正门庄严又堂皇。

乃立冢土，堆起土台作祭坛，

戎丑攸行。很多人祈祷排成队。肆不殄厥愠，狄人怒气虽未消，

亦不陨厥问。文王的声誉没有受损。

柞苨拔矣，柞械野树都拔尽，

行道兑矣。交通要道无阻挡。

混夷炘矣，昆夷夹着尾巴逃，

维其喙矣。气喘吁吁很狼狈。虞芮质厥成，虞国芮国不再相争，

文王蹶厥生。其本性被文王感化加以改之。

予曰有疏附，我有贤臣相率来附，

予曰有先后，我有人才参预国政，

予曰有奔奏，良士为我效力奔走，

予曰有御侮。猛将为我致胜克敌。

【注释】①緜緜：绵延不绝的样子。瓞（ｄｉé）：小瓜。②民：指周人。初生：谓周族最初的发展阶段。③土：与“杜”通，水名，在古邰地，即今陕西武功县。沮：徂的假借字，往，到。漆：水名，在古豳地，即今陕西邻县西北。邰为周始祖后稷所居之地，至其曾孙公刘，方离邰迁豳。④古公刐（ｄǎｎ）父：即周太王，公刘的十世孙，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为其尊号，刐父是其名字。初居于豳，因受戎狄侵扰，遂率族迁至岐山下的周地定居。⑤陶：掘土为穴。复：同“覆”，从山崖旁往里挖的洞，即山洞。穴：从地面往下挖的洞，即地穴。⑥家室：宫室之类的建筑物。⑦走马：驰马。⑧率：循着，沿着。西：豳地之西。水浒：水边，指渭水的旁边。⑨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⑩爰：乃，于是。及：偕同。姜女：刐父之妻，姓姜，亦称太姜。聿：语助词。胥：观察。宇：住宅，此指建筑宫室的地基。周：岐山之南的地名。原：平原。古公刐父率族迁至周原定居后，乃以周为族名和国号。朊朊：肥沃。堇：野菜名，亦称堇葵，味苦。荼：又名苦菜。饴：用麦芽熬制的糖浆。爰始爱谋：“始”与“谋”同义。契：钻刻。古人用龟甲占卜，先在其上钻一小孔，经火烧灼后出现裂纹，视其形状可预测凶吉，然后再用文字将占卜的结果刻在龟甲之上。曰止曰时：指占卜的结果。曰，语助词。止，居住。时，踌之假借，与止同义。慰：安。乃左乃右：给众人分配或左或右的居住区域。疆：划定土地疆界。理：耕作田地。宣：耕地松土。亩：开沟筑垄。周：普及。执事：工作，做事。司空：掌管工程之官。司徒：掌管土地及征发徒役之官。俾：让，使。绳：指绳墨，营建宫室之前先用其划正地基的经界。缩版以载：缩，捆束。版，筑墙时夹土的木板。载，通“栽”，指竖起木桩制约筑版以使之牢固。炘（ｊｉū）：盛土在筐里。礽（ｒéｎɡ）礽：盛土声。度（ｄｕó）：投，指填土于筑版之内。薨薨：填土的声音。筑：捣土使之坚实。登登：捣土声。屡：古娄字，同“礽”，指土墙隆起之处。冯（ｐīｎɡ）冯：削土培墙声。疘（ɡāｏ）鼓：古代用以役事的大鼓，长一丈二尺。弗胜：指馨鼓之声胜不过劳作之声。皋门：王都的郭门。伉（ｋáｎɡ）：高大的样子。应门：王宫的正门。将将：庄重华丽的样子。冢土：即大社，祭神的坛。冢，大。戎丑：大众。戎，大。丑，众。攸：所。行：往。肆：到现在。殄（ｔｉǎｎ）：断绝。厥：其，指狄人。下句的“厥”指文王；愠：愤怒。陨：损失。问：名誉。柞（ｚｕò）：灌木名，生棘刺。隅（ｙú）：丛生小木，有刺。拔：剪除。兑：通行。混（ｋūｎ）夷：即昆夷，古种族名。炘（仙）：受帕逃窜。维其：何其。喙（ｈｕì）：通：“瘴”，疲困。虞：古国名，故城在今山西平陆县东北。芮：古国名，故城在今山西芮城县西。质：请求裁判。成：两国结好。相传虞、芮二君争田，因久不相让，乃请文王评断。入周境后，双方深为人们之间的礼让之风所感，便都将所争之田视为闲田，互相谦让，重新结好。蹶（ɡｕì）：感激。生：同“性”。予：周人自称。曰：语助词。疏附：率下亲上之臣。先后：辅佐引导之臣。奔奏：奔走效力之臣。奏，通“走”。御侮：抵御外侮之臣。

【赏析】在周民族发展的历史上，古公刐父是一个影响极大的人物。相传他是周始祖后稷的第十二代孙，周文王的祖父，起初住在豳地，因不断受到戎狄等少数部族的骚扰，便率族迁至岐山之下的周原定居。这一次大规模的迁徙，使周民族最终摆脱了困境，开始走向兴盛，并为文王后来的文治武功做了充分的准备条件。此诗所描绘的，正是这样一个意义重大的历史事件。

从诗中可知，古公刐父居豳之时，还是掏土成为洞，掘地成为穴，当时还没有宫室一类的建筑物，生活相当艰苦。当他来到岐下后，发现了一处平原，心中十分高兴，便决定在此定居，开创新的生活。

他的创造未来，是从两个方面入手的：其一，是继承传统，发展农业。周民族本是从农业起家的，其始祖后稷就是一位农神。而今“周原朊朊，堇荼如饴”的地理环境，还对宜于耕种的条件给予提供，于是他便划定疆界，细分条理，使人遍耕土地，整治田垄。其二，是变革旧俗，大兴土木。周人原先所住的豳地属黄土高原，又与戎狄相处，自然是居土穴，行戎俗；迁岐以后，他们必须适应广阔的平原生活方式，古公刐父主动顺应这一变化，“乃贬戎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史记·周本纪》）继承传统与变革旧俗的结合，使空旷荒凉的原野之上奇迹般地出现了田亩整齐、五谷茂盛、城郭宫室堂皇耸立的美好景象，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国家的雏形。

古公刐父的成功，离不开人民的支持。他们在开创未来的劳动生活中，万众一心，艰苦奋斗，表现了高度的自觉和极大的热情。当定宅授田之后，他们便立刻行动起来，“自西徂东，周爰执事”，一时间，广袤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劳动的人群，个个都在不停地耕作，拉开了新生活愉快而紧张的一幕。接着，在兴建宫室居邑的工地上，又呈现出一个更为热烈壮观的场面；“抹之陕陕，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疘鼓弗胜。”诗人连用四个排比句和象声词，铺张地描写了人们在筑版时同心协力的操作情形和白手起家的冲天干劲；特别是最后二句，说百堵大墙，同时拔起，那盛土、填土、捣土、削土的巨大声响，把用来鼓舞士气的疘鼓之声都压了下去，非常形象地表明了声势浩大的工地上的人们的创业**。

周民族正是以这样巨大的创造精神，在迁岐定居、营建家园的过程中，成就了民族复兴的伟业。后来文王能得以殊勋名垂青史，实在是有赖于古公刐父时代所奠定的强大基础。诗的最后两章，忽然跨越时空，写文王驱逐混夷方也正在于此。

这首诗以少见的三百篇中的宏大结构，描绘了周民族历史上开国奠基的重大事件，赞誉了一位有远见、有魄力的民族英雄，颂扬了人民勤劳勇敢的创业精神，展示了文明进步的历程，堪称是一个伟大民族的古老史诗，值得后人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