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虚弱证
时振声医案
钟某,男,23岁。住院号为:17337。因眼睑及下肢浮肿1月余而住院。同时尚有腹胀尿少。现症见:眼睑浮肿,心肺无异常,两胸下部叩浊,腹部膨隆,腹水征明显,腹围76cm,下肢亦有明显的水肿。血压130/100mmHg,化验:尿蛋白(++++),红细胞0~2个/HP,白细胞0~1个/HP,颗粒管型0~1个/HP,透明管型0~1个/HP;胆固醇19。4mmol/L,白蛋白12g/L,球蛋白20gL;胸透视两侧胸腔积液。证属脾虚气滞。治宜健脾行气利水。初治以健脾行气利尿为治,尿量由400ml增加至1000ml以上。后合并用禹功散攻水,每日1次,每次10g,共3次。20天后腹胀减轻,因泻水后小便减少,每日仅350~500ml,以后单纯以行气利水为治,用五皮饮加木香、槟榔、厚朴、茯苓、泽泻、滑石等缓图。结果尿量又增加至1000-1500ml,浮肿逐渐消退,20天后腹水征(一),腹围66cm,惟尿蛋白仍为(+++),红细胞及白细胞0~2个HP。仍在调治之中。
〔按语〕本例为脾气滞水肿,经健脾行气利水后,尿量增加。其间配合攻泻逐水法,以禹功散(黑白丑、小茴香、木香)泻水3次,攻补兼施,以后又以行气利水为治,终于使水肿消退。攻泻逐水法现在不作为常法应用,因为攻泻可以伤正,大剂量攻泻逐水,可使正气更虚,反而不利于病情的恢复,小剂量虽然可用,但必攻补兼施,且应间断应用,庶可不致伤正,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选自《时氏中医肾脏病学》)
张琪医案
刘某,男,23岁。2001年2月12日初诊:2月前因水肿发病,在当地医院检查确诊为肾病综合征,用强的松治疗20余天,水肿消退,但尿蛋白仍为(+++),血浆白蛋白21g/L,为进一步治疗而求治于张氏。现症见:面色自光白无华,体重倦怠,饮食无味,大便溏薄,腹胀尿少,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证属脾胃虚弱,湿邪留恋。治宜补气健脾胃,升阳除湿。方用升阳益胃汤。药用:黄芪40g,党参20g,自术15g,茯苓15g,黄连10g,半夏15g,陈皮15g,防风15g,泽泻15g,羌活15g,独活15g,柴胡15g,白芍15g,生姜15g,大枣5枚。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连服上方14剂,病人尿量增多,腹胀明显减轻,大便转正常,食欲增加。继以上方加减服药14剂,体力明显增加,化验尿蛋白(+~±),血浆白蛋白21g/L。病情好转,带药出院。1个月后复查尿蛋白转阴,血浆白蛋白恢复正常,病获临床痊愈。
〔按语〕肾病综合征水肿消退后,常有脾胃虚弱,清阳不升。湿邪留恋。症见体重倦怠,面色萎黄,饮食无味,口苦而干,肠鸣便溏,尿少,大量蛋白尿,血浆蛋白低,舌质淡,苔薄白,脉弱。张氏认为此乃脾胃虚弱,治从补气健脾胃,升阳除湿。常用升阳益胃汤。该方补中有散,发中有收,健脾益胃,升阳除湿。同时张氏认为风药必须与补脾胃药合用。取其升清阳之功,以利脾之运化,脾运健则湿邪除而精微固,于是尿蛋白遂之消除。
(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张琪》)
姚树锦医案
高某。女,35岁。1995年6月10日初诊:患者10年前疲劳过度后出现双下肢浮肿,腰酸乏力,在某职工医院化验尿:蛋白(+++),24小时尿蛋白定量5。6g,曾用激素、利尿剂、免疫抑制剂治疗,病情无改善,1年前始有血尿素氮、肌酐增高,间断服用中药治疗,近1月来病情加重,血化验尿素氮18mmol/L,肌酐336μmol/L。求治于姚氏。现症见:面色自光白,下肢浮肿,按之没指,形寒畏冷,纳呆便溏,尿少腹胀,舌质胖嫩,苔白滑,脉沉细。证属脾肾阳虚,水湿泛滥,下元不固,精微外泄。治宜益气健脾,化湿和胃。方用经验方芪薏四君子汤加味。药用:生黄芪30g,生薏仁30g,红参10g,白术15g,茯苓15g,甘草6g,怀牛膝12g,车前子12g(包),山药15g,砂仁6g,鸡内金10g,阿胶1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7月10日):服药30剂,浮肿消退,尿量增加,形寒便溏好转,胃纳大振。化验尿:蛋白(+);尿素氮、肌酐基本正常。上方去车前子,加芡实15g。水煎服,每天1剂。
三诊:继服上方30剂,症状基本消失,稍感神疲畏寒,劳则肢肿,纳少食呆,舌转淡红,脉濡。尿化验阴性,24小时尿蛋白定量0。13g,肾功能正常。嘱其常服八味粥,2年后随访,病未复发。
〔按语〕“盖水为至阴,其本在肾,其标在肺,其制在脾”。脾居中央,为上下之通道,升降之枢纽,是慢性肾炎发展和治疗的关键。故姚氏创用芪薏四君子汤加味而治,甘温益气,健脾利湿,调中和胃,扶正固本。中土健运则气血生化有源,通过脾的转输,经脉环绕不息,源源不断地化为脏腑之精,肾精得以充养,精关自然坚固。“胃气一败,百药难施”,故多以砂仁、鸡内金醒脾消滞,使补中有通,补而不滞,扶正不助邪。“五谷为养”,用八味粥(生薏仁、莲子、山药、糯米、扁豆、大枣、陈皮、砂仁)调养善后,故收全功。
(选自《中医世家·姚树锦经验辑要》)
李少川医案
某女,7岁。病历号:467711。1990年3月9日初诊:患儿半年前因高度浮肿,尿蛋白(++++),胆固醇9。88mmol/L,血浆蛋白46g/L,在市某医院就诊,诊断为肾病综合征,给予强的松等药物治疗,3周后尿蛋白转阴。强的松减量后,病情反复,尿蛋白持续在(++~+++)之间,并伴有眼睑浮肿,故来我院小儿肾病专科门诊。现症见:眼睑浮肿,面色白,形体虚胖,纳果食少,倦怠乏力,小便色白泡沫多,舌淡红,苔薄白,脉缓。尿常规:蛋白(+++),白细胞(+++),红细胞1~3个/HP。证属脾气不足,水湿不运之水肿证。治宜健脾利湿。方用肾病合剂加减。方药:苏梗9g,连翘12g,桔梗9g,枳壳9g,泽泻9g,猪苓9g,知母9g,厚朴9g,麦冬9g,陈皮10g。水煎服,每天1剂,服14剂。
二诊(3月23日):眼睑浮肿消退,纳增,小便正常,舌脉同前。尿蛋白(+),白细胞(++),红细胞(一)。上方去连翘,加茯苓10g,甘草梢6g。水煎服,每天1剂,服14剂。
三诊(4月6日):患儿纳可,二便调,无倦怠乏力等症,尿蛋白阴性。嘱继服上方3个月。1年后随访,患儿已上学,未见复发。
〔按语〕李氏认为小儿肾病水肿,乃因脾虚湿困,三焦气化失司所致。夫一身水液代谢,当求之于肺、脾、肾三焦,且惟与脾脏关系最密切。脾胃同居中焦,为气机升降之枢,主水湿之敷布。若脾胃失调,气化失常,升降失枢,则水湿不能敷布,停而为水,溢于肌肤,发为水肿。小儿脏腑稚嫩,尤易受损,故临床每见此症。治之大要不外燥、渗、利三法,而健脾不失为治本之举。因此,李氏自拟健脾化湿、调理脾胃之法,多年研用小儿肾痛合剂,并常以此法随证化栽,每多奏效。
(选自《肾病综合征》)
高辉远医案
孙某,男,40岁。初诊:病近1年,自感心慌气短,动则喘促,疲乏无力,食少纳差,腰膝酸软,腹胀,手足心热,口渴,双下肢浮肿。肝功能与转氨酶异常,乙肝五项均阳性,尿蛋白(+~+++),透明管型(++),血浆白蛋白26g/L,西医诊断:乙型肝炎,免疫复合物肾炎,肾病综合征。应用保肝及激素已久,效果不满意。前辨证为肝肾阴虚,用六味地黄汤加减治疗已久,开始自感口渴,手足心热等稍减,久服腹胀更甚,食欲全无,精神体力极差。因中西医治疗效果不佳,慕名而来求治于高氏。现症见:前症俱在,舌质淡,苔白腻,脉沉细。高氏改弦易辙,用健脾益气,养胃生津之法,方用补脾养胃方,药用:生黄芪15g,太子参10g,炙甘草5g,连皮茯苓15g,鸡内金10g,石斛10g,陈皮8g,建曲10g,生姜3片,大枣5枚。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上方药服用12剂后,自感腹胀减轻,守上方继服18剂后,诸证基本消失,饮食倍增,精神大振,复查尿蛋白(+),肝功能转氨酶正常,乙肝五项中只有HBsAg(+),余均转阴,血浆白蛋白46g/L,继续治疗3个月而愈。
〔按语〕本病例前医只着眼于阴虚,久用六味地黄汤加味,结果使本来虚弱的脾胃又受阴药遏制,则更难以运化水谷精微,所以用后使病情更甚,高氏审证求因,取“上下交虚治其中”的原则,用健脾益气、养胃生津之法,重在调理脾胃,以助其生化功能,施治得法,终使顽症得瘳。
(选自《高辉远临证验案精选》)
徐小洲医案
唐某,男,5岁。1988年3月5日初诊:患儿半年前感冒后,出现面部浮肿,咳嗽,咽部不适,纳呆,溲少,舌质微红,苔薄自,脉象濡滑,尿常规:蛋白(+++~++),红细胞3~4个/HP。患儿素来体虚,表卫不固,肺气失宣,脾运失司,水湿逗留,治宜宣肺固表,健脾利水。药用:炙黄芪20g,赤小豆20g,汉防己10g,白术10g,连翘10g,麻黄根10g,大青叶10g,鱼腥草15g,茯苓皮15g,山楂15g,炙甘草5g,防风3g。水煎服,每天1剂,服7剂。
二诊:患儿浮肿已见消退,咳嗽减少,咽部无不适,胃纳略香,精神活泼,苔脉如前。再予前法加减。药用:炙黄芪20g,防风3g,焦白术10g,赤小豆20g,麻黄根10g,鱼腥草15g,大青叶10g,山药10g,泽泻10g,茯苓皮15g,山楂15g,炙甘草5g。水煎服,每天1剂,服7剂。
三诊:患儿面部浮肿不明显,咳除,纳谷亦香,二便如常,舌苔薄润,脉象小滑。肺脾虚损均见康复。病情已见改善,宜调养补气益肾,以资巩固。药用:炙黄芪20g,防风3g,焦白术10g,麻黄根10g,山萸肉10g,山药10g,茯苓10g,熟地黄10g,泽泻10g,枸杞子10g,女贞子10g,炙甘草5g。水煎服,每天1剂,服7剂后,尿常规基本正常。
〔按语〕徐氏治疗肾病综合征,认为该病以肾为本,以肺为标,而其治则应脾,因“水最唯土”。只因本案肺脾同病,故其治则肺脾同调,治脾为主,兼以理肺,因此临证则有良效。
(选自《肾病综合征》)
刘炳凡医案
肖某,男,11岁。初诊:患者反复浮肿3年,经省某医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曾使用激素治疗,呈满月脸,但病情时轻时重,反复发作,乃求治于中医。现症见:此因重感冒后,出现颜面浮肿渐延及全身,尤以双下肢明显,压之呈凹陷性水肿,尿黄量少而灼热,面色苍白,口微渴,喜冷饮,食纳尚可,舌质淡红,苔薄黄而腻,脉细滑。尿化验:蛋白(+++),白细胞0~1个/HP,颗粒管型0~1个/HP,脓细胞0~1个/HP。证属脾虚气弱,湿热内阻。治宜健脾利湿,养阴清热。药用:太子参12g,白术10g,土茯苓12g,半夏5g,陈皮5g,薏苡仁18g,蚕砂12g,山药15g,女贞子15g,墨旱莲12g,赤小豆12g,白茅根30g,麦芽10g,鸡内金4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上方20剂,尿量增多,面部浮肿减轻,精神好转,嘱渐停激素。食欲增进,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尿化验:蛋白(+),管型、红白细胞、脓细胞未再出现。原方再服14剂。
三诊:因遇感冒,面部又见浮肿,小便化验:蛋白(++),红细胞0~1个/HP,白细胞0~2个/HP。饮食尚可,舌脉同前,因考虑病情屡次反复是由于卫外之阳不固,失于治本的问题,原方去蚕砂、白茅根,加黄芪20g,玉米须60g,并治其尿蛋白,亦一矢双雕的治本之法也。服此方14剂后,肿消未反复,小便正常,效不更方,3个月后,多次化验小便,蛋白(一),面色红润,体重增加,无不适感,而疗效巩固。
〔按语〕本例关键在于因人制宜,治病求本。健脾是利湿之本,益气摄精是治尿蛋白之本,固卫护表是防感之本,无余蕴矣。
(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刘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