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窥着皇帝脸色,柔声又道:“臣妾私底下叫玉皇观的道士瞧过她八字,说她是宜男之相呢。”
皇帝深夜前来,进门便要见奚月奴。
贵妃只觉不好,连忙替奚月奴在皇帝跟前说些软话。皇帝也想要小皇孙。看在小皇孙的面子上,如论如何会暂留奚月奴一条性命。
……但愿吧。
皇帝沉默的时间,好似一辈子那样长。
奚月奴膝盖跪在绵软的暖席上,倒不觉得如何痛。只是跪得久了,一点酸从腰上蔓延上来,有些跪不住。
终于,皇帝开口:“皇家血脉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出自大逆罪人腹中。”
这话一出,连带着贵妃脸都白了。
可满殿之中,也只有她能说话,她敢说话。贵妃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这话,好生怕人。依臣妾看,这奚月奴未必就是大逆不道的罪人。再说那奚夫人金氏,不还活着吗?”
“贵妃还不知道,金氏今日早些时候,已经故去了。”
奚月奴一愣。
金氏……死了?
欺压了她母女一辈子的金氏,就这么死了?
可是死于蛇毒?那当真是……
作茧自缚。
奚月奴双手无声地蜷起,攥紧。
金氏死了。可她这一死,怕也要带累自己。
贵妃吃了一惊,“怎会?”
“那金氏中的是银环蛇毒,最是狠毒不过。她身上有诰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咽了气,金家不服。瑞王妃一个时辰前已经捧着她娘的诰命衣冠一路哭着进了慈宁宫,要太后给她做主。金家人在外面也敲响了鸣冤鼓。”皇帝声音淡淡的,平铺直叙。
听在贵妃耳中,却只如惊雷一般。
这瑞王妃和金家,当真是要置奚月奴于死地,一丝生路都没给她留!
可看皇帝的意思……
贵妃抬眼,看向身边这个自己伺候了半辈子的男人。却只见皇帝面上淡淡的,没什么特殊的情绪。
皇帝没生气就好。可是……
“事情闹到母后跟前去,母后震怒,连夜叫朕过去。想是那瑞王妃也在慈宁宫,是要等着朕为她做主。”
说罢,皇帝目光有若实质一般,沉沉压在奚月奴肩上。
皇帝为奚灵做主,不就是要奚月奴的命?
奚月奴掌心渗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