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希望陆逸寒能快乐,为此,哪怕付出所有也是值得的。
“这些话……”
文雅担心林远山误会,急急道:“这些话都是我自己要说的,陆逸寒并不知道。”
“你为什么选择法学?”
话题转得太突然,文雅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官,从小就想。”
可能受父亲影响,文雅骨子里有一股江湖人的豪爽志气,总喜欢打抱不平,在现代社会,法律能够最大限度地维护世间的公平正义。
“学法律苦么?”林远山沉默片刻,再次问道。
“苦,苦得不得了。”文雅向来不会说场面话,在林远山面前也不例外,“从踏进法学院那天起,我们每天要面对的就是数都数不清的法学专著,要记要背要融会贯通,要翻看各种案例,了解中外论法的差异,了解政治史经济史文化史,恨不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要口才了得,当然,最好还要会点拳脚功夫,在当事人撒痴撒泼的时候,好歹能自卫。”
文雅虽然说得直白了些,却句句都是实情,林远山胡子一颤一颤的,却也无法反驳,只冷着脸道:“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
“因为爱。”文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心中热爱,哪怕再苦再难都甘之如饴,因为这份信仰就是活着最大的意义,可如果没有爱,这一切就是绑架人生的枷锁,爱,不是控制不是强迫,我爱陆逸寒跟他是学霸,是校草,是陆氏独子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希望他是陆逸寒,一个快快乐乐的陆逸寒。”
优秀如陆逸寒,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却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优秀,是不是他想要的。
林远山默然。
“爸。”林清怡轻轻唤了一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远山淡淡瞥了林清怡一眼,“你们都认为我错了,我……的确错了。”
文雅能想象到林远山恼羞成怒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场景,也能想象到他被自己说服,默认之余黯然神伤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认错。
他竟然,认错了。
“外公……”文雅真有点慌,生怕自己逼得太紧,让林远山精神失常了。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林远山傲娇地别过脸,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去告诉那个臭小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文雅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浑身每个细胞都被一种不切实际的狂喜所占据,整个人傻傻地看着林远山。
文雅呆萌错愣的模样,让林远山有些忍俊不禁,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故意板着脸:“还不走,想等我改变主意?”
“走走走,马上就走!”文雅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弹簧般从沙发上弹起,刚走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外公,您能再说一遍么,我要拍下来留作证据,这样您就永远不能反悔了!”
“你个臭丫头,要求还挺多。”林远山故作生气,“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么?”
文雅挠挠头,小声嘟囔:“那谁知道呢。”
“嗯?”
“您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外公!”文雅朝林远山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不见了。
林清怡望着文雅离开的方向,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可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许久,她转身看向林远山。
“儿孙自有儿孙福。”林远山看看林清怡,心里无限感慨,“小雅是个好孩子,只要她跟逸寒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出了林家,文雅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逸寒,可回应她的不是同样的兴奋,而是长久的沉默。
看到陆逸寒这样的神情,文雅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急急追问道:“陆逸寒,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我很高兴。”陆逸寒轻轻把文雅拥入怀中,“我高兴的不是外公终于允许我去做喜欢的事,而是有你在身边。”
文雅就像一个小太阳,不仅让他的生活充满阳光,她还用自己的爱和对梦想的执着,像润滑剂般不断调和着他跟家人的关系。
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文雅。
“那当然,你赚大发了。”文雅紧紧抱着陆逸寒的脖子,两人相视一笑。
日子过得很快,文心病情稳定,很快就能出院了。出院当天,陆逸寒和文雅早早来到病房,却没想到有三个人比她们还要早。
李如把手里的百合花束递给文心,含笑道:“文心姐姐,祝福你跟许默师哥永远开心快乐。”
“谢谢。”文心知道李如对许默的感情,见她不仅可以豁达放手,还愿意送上祝福,心里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