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文心不愧是刑警队一姐,分分钟提炼到关键字眼,透过现象直击本质,“原来不仅仅是暗恋啊,说,开学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你都瞒着我做什么了?”
过了十八岁生日就是成年人,文心并不反对文雅谈恋爱,但总要知道妹妹交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别稀里糊涂被人给骗了。
“文大警官,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拿审犯人的眼神来看我?”文雅只觉得面部一阵烧灼,不用想也知道脸红的厉害,逃也似的转身向外走,谁知……迎面便撞见那张脸。
发型,神色,表情都一模一样,要不是那条粉红色运动裤实在太辣眼睛,文雅几乎要怀疑陆逸寒是从自己脑海里走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要知道这是北京,不是某个四五线小城市,在这里,只要不提前商量好,几乎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再说了,故宫有几千间宫室,即便同一天进来游玩,也很难碰到。
陆逸寒唇角微勾,微微含笑的目光左右打量一圈,最后定格在文雅身上:“这里有写我不能进么?”
“少抬杠。”被人俯视的感觉实在太不舒服,文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缩小身高带来的劣势,“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逸寒抬手捋了捋刘海儿,仿若无意道:“大概……从你夸我的时候吧。”见文雅面露窘色,陆逸寒只觉得心情大好,幽幽补充着,“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那么完美,真是很……意外啊。”
完美?
完你个大头鬼!
“自恋是种病,得治。”文雅肠子都快悔青了,暗暗对灯发誓,以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绝不提及跟陆逸寒有关的一个字。
“心口不一也是病,比自恋还严重。”陆逸寒俯身在文雅耳边怼了一句,越过她向前走去,主动跟文心打招呼,“姐姐好,我是陆逸寒。”
文心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眼前这个男生就是文雅刚刚赞不绝口的师哥,含笑道::“我是文心,很高兴认识你。”
“姐姐,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咱们抓紧时间吧。”文雅不想加深文心的误会,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她受陆逸寒的“毒害”。
“不着急。”文心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文雅三言两语拉走,在给了妹妹一个“不许捣乱”的威胁眼神后,继续跟陆逸寒聊道,“听小雅说,你沙画画得很好。”
身为刑警,心思自然比一般人要缜密许多,她并不认为这是寻常偶遇,陆逸寒更不可能无聊到跟踪文雅,所以……
见文心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跟沙画视频之间来回移动,陆逸寒就知道对方猜到了原因,含笑点头:“这个宣传片第一次随展览播放,我过来看看效果。”
“这是你画的?”难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雅这丫头平时说话总喜欢夸张,能信上七八分就不错,看来这次倒是例外。”文心不吝赞美,“你的沙画,的确非常漂亮。”
“谢谢。”陆逸寒没有谦虚,补充道,“我在故宫做了两年多的志愿者,对这里很熟悉,如果姐姐需要,我可以做您的讲解员。”
“不用了。”文雅想都没想就回绝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信陆逸寒这家伙能有这么好心,再说了,她虽然第一次进宫,但之前看过许多纪录片,了解到的东西并不见得比他少。
“这么漂亮的青花瓷,如果没摔碎的话,应该值不少钱吧?”文心直接忽略掉文雅的意见,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橱窗。
“姐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问我就可以了呀。”文雅越过陆逸寒,挤到文心身边抢答道,“明朝青花瓷主要分为三个发展阶段,分别是洪武、永乐、宣德年间,正统、正德年间,嘉靖、崇祯年间,这个瓷壶是永乐年间的,我记得曾有个青花四季花卉纹扁壶曾拍出一亿两千万的高价,它若是不碎,怎么也得值几千万。”
“咳,咳……”陆逸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丫头是真敢说,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陆逸寒鄙视的神色实在太明显,文雅想忽略都不行,瘪嘴反问:“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花几千万买这么个东西,除非脑子被门板夹过。”陆逸寒毫不客气地否定了文雅的言论,随后解释道,“明朝青花瓷分官窑制作和民窑制作两种,官窑因为财力雄厚,往往做工精细,讲究精神文化,民窑财力有限,生产出来的瓷器比官窑粗糙,价格自然也便宜些,这个瓷壶,一看做工就是民窑的。”
被陆逸寒这么一提醒,文雅也察觉出问题,可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服:“怎么着这也是明初永乐年间的东西,年代总要更久远些吧。”
“正因是永乐年间的东西,所以,价值还要再打折扣。”陆逸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样有耐心,详细解释道,“纵观整个明朝时期的青花瓷,业界公认的标准,宣德青花是最好的,成化次之,永乐最差,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查。”
“没想到你对瓷器也有研究。”文心看陆逸寒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
这个男生虽然在衣着上有那么一点点不着调,但谈吐得体,学识渊博,整个人有种少年老成的持重,跟自家这个锋芒过于外露的妹妹在一起,倒是出奇的登对。
“闲来无事的时候看过几本书。”这般解释了一句,陆逸寒也没忘记回答文心的问题,“这个瓷壶如果不碎,价值在六十万人民币上下,碎成这个样子,就只能卖到原价的三分之一。”
讲解完瓷器,三人一同向外走,事实证明,陆逸寒并没有吹牛,无论经过哪座宫殿,甚至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他都能立刻说出与其有关的故事,堪比移动讲解器。
他的讲解风趣幽默通俗易懂,连文心那么严肃的人,都被逗得开怀大笑。
“怎么,还不服?”趁文心接电话的功夫,陆逸寒向文雅“挑衅”道。
“服,墙都不服就服你。”文雅白眼都快翻上天,“陆逸寒,郭德纲老师没收你为徒,简直是天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