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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小谈心众口骂珊枝 中奸计奋身碎玉镯(第1页)

第三十五回小谈心众口骂珊枝中奸计奋身碎玉镯

却说琴言在华府,因元宵之日

,华公子命其与“八龄”演戏,是日琴言身子不快,且兼感伤往日,是以神情寂寞,兴致不佳。那日在台上,演到中情所感,不觉真哭起来。华公子以为无故生悲,十分不悦,叫下来痛斥了一番,有几日不叫上去。琴言独居一室,来往无人,且与那些跟班小使,气味不投,凿枘相处。在留青精舍厢房内,有个小三间住着,有一个小使伺候,院子内有几块太湖石,两株绿萼梅,一棵红梅,尚还盛开。

琴言越想越气,自然的落下泪来,孤孤凄凄,坐在梅花树下,伤心了一回。听得林珊枝的口声,叫了两声“玉侬”,即走将进来。琴言站起,珊枝见他满面愁容,便问道:“你已知道了么?”琴言不解所问,怔了一怔,便道:“知道什么?”珊枝道:“你的师傅死了,方才着人来报信与你,并回明了公子,叫你回去送殓。”琴言听了,也觉伤心,泪流不已,问道:“几时死的?”珊枝道:“来人说是没有病,昨夜睡了,今早看他已是死了。”琴言又感伤

了一回,问道:“我怎样回去呢?”珊枝道:“门外有人等你,公子吩咐也不要很耽搁,办完了丧事就回来。”琴言想了一想,即便答应。

珊枝出去了,琴言叫小使包了一包衣服,捆了铺盖,并带了一包银子,锁了门出来。可怜琴言尚认不得路径,小使指点了,走过了门房,却喜那些人都知道了,也不来问,一直出了头门。望见照墙边歇着一辆车,即是他向来坐的车,又见他师娘的表弟伍麻子同来。琴言上前见了,两人坐上来,一路的讲出城来。

只见众人纷纷的忙乱,伍麻子捧了一包孝衣进来。又见袁宝珠、苏蕙芳、陆素兰来了,琴言即

忙招待三人,一同坐下。问了他师傅的事,然后问起他新年光景,琴言略将近事说了几句。宝

珠道:“你既回来,告了几天假?”琴言道:“早上是林珊枝来告诉的,我也没有见着公子,说办完丧事就回去,也没有限定几天。”素兰道:“总得告一个月的假,等出了殡才可进去,不然也对不住你师娘。”琴言道:“可不是。”蕙芳道:“索性告假告个长假,不去也罢了,究竟你也不是卖与他们的。”宝珠道:“在那里好倒算好,就是拘束些,且同事中没有一个知心的人,未免孤零些。”

蕙芳道:“当日林珊枝也算不得什么,此刻见了我们,那一种大模大样,他就忘了从前同班子唱戏。他还唱乱弹时候,多油腔滑调,哄那些不会听戏的人,发了些邪财。一进了华府,就象做了官,有些看不起同辈的人。偶然与我们说两句话,又象个老前辈的光景。其实他与我同岁,也没有大些什么。”琴言道:“他也是这里的徒弟,今日说得好笑,对我说道:‘你的师傅死了。’难道你出了师,就算不得师傅么?”宝珠道:“他如今要我们叫他为三爷,若叫他三哥,他就爱理不理的。他也只好在那‘八龄’面前装声势,充老手。你不记得从前王静芳在燕

合瓦

堂要打他么?如今见了静芳,还不瞅不睬的,记着前恨呢!”琴言道:“华公子的性情虽算不得十分古怪,然有时却也捉摸不定。偏是他上去,怎么说怎么好,没有碰过钉子,这也是各人缘分了。真是随机应变,总没有一句答不上来,也算难为他。”素兰道:“我听得说,他们府里没有一个不巴结他,就是三代老家人,也要在他面前周旋周旋。

那魏聘才是叫他三兄弟、老三、三太爷这些称呼。”

琴言道:“魏聘才搬了出去了,不知可在庾香处?”蕙芳道:“魏聘才么,如今倒更阔了,就在宏济寺住,同了奚十一、潘三、杨八一班混帐人,天天的闹,是什么剃头的,又是什么大和尚、小和尚,开赌宿娼,闹得不象样,张仲雨也不与他往来了。”琴言问起子玉来,宝珠道:“前日我们在怡园叙了一日。”便将前日怎样喝酒,怎样行令,次贤新制的酒壶、杯子都说了,琴言着实羡慕。又说那首诗度香也刻了,庾香见了,怎样思念感伤的神色,一一说给琴言。琴言听了,也就感伤起来。蕙芳道:“你既回来,少不得我们要快聚几天,不知明日可以不可以?”宝珠道:“明日他也无事。”琴言道:“师傅新死,于理有碍,须消停数日才可。”素兰道:“若消停数日,你就要进城了。况大家叙叙,清淡消遣,也没有什么妨碍,你又不是孝子,怕什么?”宝珠道:“我去问度香,明日、后日皆可。”三人坐了好些时候,要走了。琴言拉住了不肯放,众人不忍相离,只得坐下。后又来了王桂保、李玉林、金漱芳,大家直等了送殓,拜了然后才散。

琴言穿了孝袍,似乎明日不好出门,只得约定三日后再叙。又叫伍麻子到华府,求珊枝转为告假一月,俟出殡后方得进城,华公子准了。又拿了一个衣箱回来,琴言方才放心。到了接三那日,有些人来,便请了金三、叶茂林来张罗。同班的脚色之外,还有各班的,并左右街邻,各馆子掌柜的,挤满了一屋,看烧了纸才散。琴言也乏极了,回房就睡了。

到了明早,宝珠着人送了信来道:“本定今日,因度香有事,遂改明日辰刻在怡园叙集。”

琴言应了。梳洗毕,独坐凝思:今日空闲无事,不如去看看庾香罢。

又想了一回

道:“不如去找聘才,仍同了他去,省费许多说话。他出来了,我去看看他,他也感情的。

”遂对小使道:“我先到宏济寺看魏师爷。”即出门上了车,小使跨了车沿。几个转弯,不上一里路,已到了。

见聘才的四儿出来,与他点点头,把风门一开,琴言方抬头望去,吃了一惊。见坐着一屋子的人,心中乱跳,脸已红了,欲待退出,聘才已迎将出来,只得定了定神,上前见了。聘才道:“今日缘何光降?令我梦想不到。”琴言红着脸,答不上来。聘才对着众人道:“这是我天天说的第一个有名的杜大相公,如今是叫杜琴爷。”又对琴言道:“这几位都是我的至好。那位是奚大老爷,那位是潘三爷,这位是我的房东唐佛爷,这位是他的小佛子,那两个也是班里头的,你想必不认识,都见见罢。”琴言无奈,只得对众人哈了一哈腰。

聘才便问琴言道:“你今日怎么能出来?”琴言将他师傅死了,告了一月假,“今日来看你,还要你同我……”,说到此,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聘才已经明白,便道:“要我同你到那里去?”琴言只得说道:“要你同我去见见梅太太和庾香。”聘才笑了一笑,点点头道:“使得,使得,停一停我们就去。”琴言见有人在此,不好催他。

奚十一虽是个粗鲁人,尽讲实事的,但面目之好歹也分得出来。此时见了琴言,却是生平未见过的宝贝,心中着实大动。又想他已改了行,又在华府里做亲随,便不好动手动脚调戏他;料想叫他陪酒,也断不肯的,怎样想个法儿弄他一回。一面看,一面听他们说话,要聘才同他到梅宅去,便想出一个计策来。自己思算了一会,立起身来道:“我要走了。”便腆起肚子,几步就走了出去,聘才与和尚连忙相送。潘三尚坐着不动,黄瞪瞪眼睛只管看着琴言,看得琴言一腔怒气,不能发作。

奚十一拉了聘才走到和尚房中,对聘才作了一揖道:“今日我要求你行件好事。方才这个人,我实在爱他,我若叫他陪酒,是一定不肯的。”聘才不等说完,忙摇头道:“不肯不肯!

不肯定的!”奚十一道:“况且他已改了行,也难强他。如今我有一个妙计:我们去了,你留他吃饭,说吃了饭才同他到梅宅去。到正吃时,我再闯进来,同他坐坐,虽不能怎样,也就完了这件心事,谅来也不算轻亵他。再送他些东西,看他待我怎样。我弟台,我们相好一场,你为我出点力,我一辈子感激你!”聘才沉吟了一会,明知琴言的脾气不能勉强,但又却不得奚十一的情,只得说道:“依你这计也好,但是你不可撒村动粗的。他比不得别人,一句话说错了,他就要哭的。这钉子我已碰过多了。”奚十一道:“你放心,我断不动粗的。我只要与他坐一坐,怎敢还想别的好处?我还有几样菜着人送来。你快把潘三也叫出来,天香、翠官也撵开,就摆饭,我去去就来。”说罢慌慌张张上车去了。

再说潘三到和尚房里,和尚把奚十一的计与他说了,潘三乐极,连称“妙计”。便在和尚房中等候,心里想道:“这个活宝就与他坐一坐,喝一杯就够了,还想玩他么?就叫他玩我,我也愿意。他若肯玩我,自然也肯给我玩了。”一面胡思乱想,口中滴出馋涎来,便咬着牙,把手在脖子后槌了两槌,鼻子里哼了两声。唐和尚看了好笑,便道:“潘三爷做什么?脖子

涨的疼么?”潘三也笑了。

奚十一的人送了菜来,要面见聘才,四儿同了进去。

正要催饭,只听得院子里一阵脚步响,已撬了风门进来。琴言见奚十一,心里就慌,站了起来

。聘才笑盈盈的说道:“来得正好,主人来陪客了。”奚十一笑道:“我知道此刻尚未吃完,竭诚来敬琴言一杯。”便叫巴英官拖过凳子,就朝南坐了。一手执壶,一手擎杯,斟好了直送到琴言嘴边。琴言接又不好,不接又不好,急得满脸通红。聘才道:“这是主人敬客之意,你不能干,喝一口罢。”琴言只得接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对聘才道:“我真喝不得了,已饱得难受,你陪着喝一盅罢。”便想走开,奚十一一把拉住道:“好话!我来了你就坐也不坐,是分明瞧不起我。你回去问问你家公子,是我嫡嫡亲亲的世叔,我也不算外人。你既是他心爱的人,就算我的小兄弟一样,岂有我来了你要走之理!”便拉住了,毫不用力,轻轻的把他一按,已坐下了。奚十一一面说,双眉轩动,好不怕人。况旧年琴言已领略过了,吓得战战兢兢,面容失色,只得坐下。

奚十一还要强他,只听得切切促促脚步声,见潘三同了和尚进来,潘三嚷道:“巧极了,被我

闯到了好筵席了!”和尚也说道:“原来魏老爷请客,也不虚邀我一声。”

奚十一暗忖道:“这孩子真古怪,斗不上笋来。若不是他,我早已一顿臭骂,还要硬玩他一回。不过我怜惜他,他倒这般倔强,实属可恨!”又转念道:“向来说他骄傲,果真不错。

我若施威,又碍着华府里,况他已不唱戏了,原不该叫他陪酒。且把东西赏他,或者他受了赏,回心转意,也未可定。”潘三想道:“这孩子比苏蕙芳更强。可惜我没有带些票子来赏他,或他得了钱,就巴结我也未可知。”奚十一道:“我有样东西送你,你可不要嫌轻。”

便从怀里掏出个锦匣子,揭开了盖,是一对透水全绿的翡翠镯子,光华射目。潘三伸一伸舌头道:“这个宝贝,只有你有,别人从何处得来?这对镯子,城里一千吊钱也找不出来。”

不住“啧啧啧”的几声。聘才、和尚也睁睁的望着。聘才暗想道:“好出手!头一回就拿这样好东西赏他,看他要不要。”琴言也不来看,只低了头。

奚十一道:“你试试大小,包管合适。”便叫琴言戴上。琴言站起来,正色的说道:“这个我断不敢受,况且我从不带镯子的。”琴言无心,伸出一手给他们看,是戴镯子不戴镯子的意思。奚十一误猜是要替他戴上的意思,便顺手把住了他的膀子,一拽过来,用力太重,琴言娇怯,站立不稳,已跌倒奚十一怀里。奚十一索性抱了他,也忍不住了,脸上先闻了一闻,然后管住他的手,与他戴上一个镯子。奚十一再取第二个,手一松,琴言挣了起来,已是泪流满面,哭将起来,也顾不得吉凶祸福,哭着喊道:“我又不认识你!我如今改了行,你还当我相公看待,糟踏我!我回去告诉我主人,再来和你说话!”遂急急的跑了出去。到了院子,忙除了镯子,用力一砸,一声响,已是三段,没命的跑出去了。

奚十一大怒,骂了一声:“不受抬举的小杂种!”便要赶出去揪他。聘才死命的劝住。奚十一哪里肯依,暴跳如雷,大骂大嚷,更兼身高力大,聘才如何拉得了他,只得将头顶住了他,连说道:“总是我不好!你要打,打我!要,我!”潘三与唐和尚还在旁边火上添油,助纣为虐。奚十一被聘才顶住,不能上前,又想琴言已跑出寺门,谅已上车走远,不好追赶,只得罢了,气得两眼直竖,肚皮挺起,坐下发喘。

且说琴言上了车,下了帘子,一路掩面悲泣。到家即脱了外褂,上床卧下,越想越恨,只怨自己发昏去找聘才,惹出这场祸来。把被蒙了头。整整哭了半日,几乎要想自尽。不知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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