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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还宿债李元茂借钱 闹元霄魏聘才被窃(第1页)

第三十三回还宿债李元茂借钱闹元霄魏聘才被窃

聘才刚进屋子,只见李元茂闯将进来道:

“今日才寻着你!店铺里哪一家不访到,原来搬在这里!”聘才道:“我也搬出来不多几日,因为有些事情,所以还没有来看你并看庾香。”即问:“庾香近来可好?”元茂道:“好是好的,前月王家写信与太老师,明年二、三月间要替庾香完姻了。就是我那头亲事,孙家常来催。本来年纪都不小了,我写禀贴与老人家,尚无回信,半年来也不寄一个钱来。今日已

是二十五了,看光景年内有信也未必到,这便怎样?如今有四十多吊的馆子帐,零星费用也须二、三十吊。衣服是当完了,也要赎出两件好拜年。你替我想个法儿才好。”

聘才道:“不瞒你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近来被人讹诈,那件事也费了好一堆钱。如今我又闲住在此,若说起钱,真一个也没有。算起来今年的钱也花得不少,谁想到今日呢!我又没什么衣服,除了外边挪借,连当都没有当的。”元茂道:“你装什么穷!我借了,难道不还你么?此番老人家有信来,与我办喜事,至少也有五百两银子。如今你借四十两银子与我,或是一百吊银,就好过去,不然我竟死了。好人,好人,你不要作难!”说罢,作了两人揖。聘才冷笑道:“这真奇了。你也不去想想,我又不曾做官,我又不曾发财,你怎么当我是有钱的?告诉你,你不过几十吊钱的帐,我是有几百吊呢!你不信,我给你瞧瞧。”便从靴掖子里取出几篇帐贴来。李元茂接了细瞧,是裁缝帐最多,有二百几十吊,馆子、庄子的帐也有二百来吊,还有些零星帐几十吊,算来有五百余吊。元茂道:“怎么一节就有这许多?这还了得!”聘才道:“还有些没有送单子来呢。此时连帐连寓中的浇裹,并新年的花销,总得要八百吊钱方得下去。此时两手空空,就有几件皮衣,又要穿的,也当不得。我实在自顾不暇,怎么能从井救人?你或者倒替我张罗,你那两个舅子可以商量么?”元茂叹口气道:“你还提这两个宝贝,天天白吃白喝,没有见他作过一回东。就是孙老大也欠了好些帐,这两天躲着不出来呢,只怕他要问我商量。”李元茂无头无尾,话讲了好些,聘才只得留他吃了饭。

却说元茂睡到已正方才起来,擦擦眼睛,见四儿在房里扫地抹桌子,元茂便问道:“你主人哪里去了?”四儿道:“到富三爷那里去了。”元茂下炕,穿了衣裳,走到外间。四儿送了脸水,泡了茶,又送上点心。元茂又吸了几袋水烟,吐了一地的痰,四儿扫干净了。元茂问道:“你可知道几时回来?”四儿道:“拿不定。”元茂道:“昨晚有几句要紧话没有讲,就睡着了。我若去了再来,又恐遇不着他,不如在此老等罢,我也没什么事。”又问四儿道:“你们吃饭没有?”四儿道:“我们是吃过了。李少爷,你要吃饭,我去对厨子说。”四儿出去了。约有一刻工夫,四儿捧了一个木盘,里头放着几样菜,便问元茂道:“喝酒不喝酒?”元茂道:“二两烧酒就够了。”四儿先把菜摆好,又拿了木盘出去。

再说聘才到了富三宅里,将事必成的话说了。富三甚是欢喜,问起要多少钱。聘才道:“钱却要的不少,他说此缺到任的规矩就有三万,十分中给他一分不为过多,定要三千两银子才办。我与和尚再三说了,只打了个八折,再要减时,他断不肯。”富三沉吟了一回,道:“二千四百银却也不多。几时要呢?”聘才道:“说二十九引见,下来就要的。但今日就要票子,出三十日的票子就是了。”富三道:“票子存在谁人手里呢?”聘才道:“我与和尚做中

保,我两人收着。”富三道:“如果不得呢?”聘才道:“包得包得!如果不得,原票退还,你于二十九日先到铺子里注销了就是了。”富三道:“就这么样。但这两天是年底了,银钱正紧的时候,不知银号里办得齐办不齐,我们吃了饭即同去商量。”于是就同聘才吃了饭。

富三收了票子,别了掌柜的,上了车。两找两个银号,都说不能,富三没法。别家都是生的,没有往来,只得回家与三奶奶商量,拿了四十两金叶子,一对金镯子,还有些零星金器,共有六十两,到一个生铺子里换了一千两银子,出了票子。聘才也叫分开一张五百、一张三百、一张二百。富三将票子交与聘才,聘才心上有事,不肯耽搁,即便辞了富三,独自上车出城去了。

到二十九日,富三果然得了湖北,彼此大喜,即到寺中谢了聘才与和尚。到明日,即将银票交与他兄弟,从一千之内又扣出二百为拉纤提缆之费,独自得了,将所零之二百两,分一百两与聘才。聘才倒实得了一千三百两,自己进城取了一半现银,回来又在城外换了些钱,得意洋洋,十分高兴,所有帐目尽行清还。

到初九日,忽然有人高兴要开赌,劝聘才做头家。聘才自思近来财运颇好,或者可以赢些钱,即于初九日晚上开起赌来。或是摇滩,或是掷骰,又把玉天仙接了来,坐在内室与他放头。第一日来的人还少,第二日渐渐多了,第三日便挤满了屋子。一人传两,两人传三,引了两个大赌客来:一个是奚十一,一个是潘三,各带重资。是日聘才赢了二百余金,放了一百八十两的头,与玉天仙收了。明日潘三要开,便带了两笸箩的松江锭,足足一千两。摇了五十滩,已输了大半,及到清帐时输完了,还添出一百余两。是日聘才也输了三百两,唐和尚赢了一百两,冯子佩赢了四百两,奚十一大赢,赢了八百五十余两。将五十余两分赏众小旦与聘才小使,自己收了八百两。奚十一看上了小和尚,赏了他十个中锭。玉天仙又得了二百四十两头钱。

到了明日,聘才发帖请客,请的是富三爷、贵大爷、奚十一、潘三、张仲雨、杨梅窗。是日辞

了两个:贵大爷病了,张仲雨有事不能来,即补了冯子佩、唐和尚。宾主共七位,聘才叫了蓉官来陪富三,着人到蓬子里叫了天香、翠官前来。不多一刻,两个剃头的也坐了大骡车,有一个人跟着,走进寺来。冯子佩是认识的,小剃头的先与子佩请了安,然后向聘才请安。

聘才仔细看他,果然生得俊俏,眉目清澄,肌肤洁白,打扮的式样也与相公一般。天香的面色虽白,细看皮肤略粗;翠官伶俐可爱,就是面上有几点雀斑,眉梢一个黑痣,手也生得粗黑。都是称身时样的衣服靴帽,手上都有金镯子、金戒指,腰间挂着表与零碎玉器。聘才看了一回,已有几分喜欢。冯子佩与他们说了,要他们明日来陪酒,二人便极意殷勤,装烟倒茶,甚至捶背捏

腿的,百般趋奉。聘才十分大乐,便越看越觉好了,留他吃了晚饭。天香、翠官都会唱乱弹梆子腔、胡琴、月琴,咿咿哑哑闹起来,直闹到三更,聘才每人开发了八吊钱,道谢而去。

明日一早即来伺候。聘才、子佩方才起来,两个剃头的便问聘才找出梳篦,替他梳发,梳完了,又捶了一会。那一个也与子佩梳了。然后吃过早饭,开了烟灯,大家吃烟。富三爷先来,唐和尚见富三爷来了,就带了得月进来。天香、翠官与富三、和尚都请了安。富三却不认识,问他是谁,在哪一班的。聘才就说是全福班的。随后奚十一、潘三同来,奚十一带了巴英

官,潘三带了个学徒弟的小伙计,拿他竟当做跟班的。大家一齐相见了。潘三见了天香、翠官,笑道:“你们怎么也跑了来?”奚十一道:“看来魏大爷要开篷子做掌柜的了!”富三方晓得是剃头的,便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他们,不是班子里的倒也好!”大家同坐着玩笑了一阵。

忽听到院中有人说:“来晚了,来晚了!”只见一人穿着皮袍褂,戴着一顶齐眉毛的大毛皮帽,进门向各人作了个揖,说:“今日有个内城朋友,请我去看阳宅,闹了一天,并邀我去给他们看地,也不过是想外放。”聘才因叫翠官,天香过来见了,说:“这就是很会看风水的杨八老爷,你们何不求他去看看你们的棚子,多会儿发财呢?”富三因接向杨八爷道:“你要留神呀!不要象乌家的事,看完了找到你门上去。”说罢,大家大笑。冯子佩忽然皱了眉,说声“不好”,便到院子里吐起来,慌得大家同来看他。吐了一会,就脸红头晕,满身发热,聘才忙叫他到炕上躺了。躺了一会,越发不好,便要回去。聘才便吩咐套车,自有他跟班的送他回去了。

闹了一个多时辰,奚十一瘾来了,便叫巴英官拿出烟具来,灯是开现成的。奚十一躺下,叫得月陪他吹烟,两个剃头的也有烟瘾,都聚拢来。唐和尚见了,连打了两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看得奚十一瘾大,等不及,便到自己房中过瘾去了。富三歪转身子,拉过翠官问道:“你在铺子里做这买卖,究竟也无甚好处,不如跟我到湖北去罢,可愿不愿呢?”翠官听了道:“你肯带我去吗?你就是我的亲爸爸了。”说罢,便靠在富三怀里,把脸挨近富三嘴边,又说道:“我是不比相公,要花钱出师。当年讲明学徒弟不过三年,如今已满了三年了,要去就去。亲爸爸,你真带我去吗?富三道:“你若愿意跟我,我就带你去。”杨八听了,因向富三道:“老三,你又胡闹了,你与其带他去的钱,不如帮帮我捐个分发。前日那个告帮的知单上,求你再写一笔。”富三因说道:“我再写三十两就是了,你不必在旁吃醋。”杨八不但不急,并且连连道谢。翠官一笑道:“三爷,你能好造化!我才叫你能一个干爹爹,就又给你能招了一个来了。”杨八只作未听见,坐在一旁吃水烟。聘才道:“你跟三爷去很好,还有什么不愿的吗?虽然比不得相公出师,也要赏你师父几吊钱。”富三道:“这个自然。”翠官道:“当真的了?”富三道:“当真的了。”翠官便索性扒上富三身上,将头在富三肩上碰了几碰,说道:“我就磕头谢了,好三老爷!好亲爸爸!”富三乐得受不得。

潘三见得月躺在奚十一怀里,天香躺在对面。杨八也想吹一口,便坐在炕沿上,歪转身子,压在天香身上。得月上好了一口,杨八接了过来,拨开毛冗冗的胡子,抽了一抽,口涎直流下来,点点滴滴,烟枪上也沾了好些,他就把皮袖子擦擦嘴再抽。枪又堵住了,天香欲替他通通,身

子被他压住难动,杨八便检了根签子乱戳,一抬手把个皮袖子在灯上烧了一块,惹得大家笑起来。杨八道:“这个我也是初学。”便勉强吸了一口,烧得很焦枯臭,放下枪。天香道:“你别压住了我,我替你烧。”那边得月枕在奚十一手上,奚十一又摸他的屁股,得

月要起来,奚十一将一条腿压住了他,得月无法,只好任其抚摩。奚十一一盒子烟已完了,使叫巴英官拿烟来。英官远远的站在一边,正在那里发气,奚十一叫了两三声,方才答道:“没有了。”奚十一道:“怎么没有?我还有个大盒子在袋里。”英官又歇了半天,方说道:“洒了。”奚十一道:“洒了?你将盒子给我瞧!”巴英官气忿忿的走近来,把个大金盒子一扔,倒转了滚到灯边。得月忙取时,不提防将灯碰翻,“当”的一声,把个玻璃罩子砸破了,还溅了奚十一一脸的油。得月颇不好意思,奚十一道:“不妨。”忙将手巾抹了,坐了过来,要盆水净了脸。一件猞猁裘上也洒了几点,也抹干净了。聘才的人忙换了一盏灯,擦了盘子。得月将盒子揭开看时,果然是空的。奚十一道:“这便怎好?去问唐大爷要些来罢。”聘才道:“有,有,有!前日我得了几两老土烟。”便叫四儿到房里去取烟。

聘才的房就在这院子西边,一重门进去,一个小院子,一并两间。聘才只将院门锁了。因要伺候客,不能叫人看守屋子。此夜月明如昼,四儿走到门边开了锁,将手推门,忽然的推不开。因想:“此门素来松的,忽然今日紧了。”略用些力也推不开,放下灯罩,双手用力一推,方推开了些。见门里有块石头顶住,心中着实疑异,想道:“里头没有人,这块石头谁来顶的?”便蹲下身子,拨过了石头,拿了灯罩走进外间一照,不少东西,四儿略放了心。再走到里间,细细一看,又照了一照,便吓了一大跳,只见大皮箱少了一个,炕上两个拜匣、一个衣包也不见了。即忙嚷将出来,道:“老爷不好了!被了窃了!

”聘才心中甚慌,连忙赶去,

话说聘才走进房中一看,不见箱子拜匣,心中着急,急忙到院子内菜园门口看时,门却锁好,墙边扔下零星物件,便嚷道:“快请和尚来看!”和尚已经知道了,同了众人一齐进来。

聘才急道:“这怎么好?贼是菜园里扒墙过来的。没有别的说,你去叫拿种菜的来问问。天天打更的,怎么今日有三更多了,还不曾听得起更?”众人道:“且不用忙,我们开了这门出去看看。”和尚即忙叫拿了钥匙,开了门,幸喜得月明如昼,倒也不消火把。

和尚先喊醒了种菜的起来。种菜的听得此事,吓得胆战心惊,连忙叫他伙计出来,叫了数声不见答应。种菜的更觉心慌,各处找寻,杳无影响。园门仍是关好,走到园子西北角,见有一只箱子放在那里。种菜的道:“好了,箱子在这里!”大家去看时,是个空箱子,剩了几件棉衣、小衣、零碎等物在内。地下又见一个洋表,踏得粉碎。和尚道:“这贼是墙外进来,墙上出去的。我们且开了园门从外看看。”聘才道:“去也去远了,还看他做什么?”富三道:“你且进去查点东西,开了单子来,明早好报。”和尚见种菜的形色慌张,便疑心起来,把话吓他,说他通同引贼,明日就送他到坊里去,不怕他不认。便叫大家先到他屋里搜一搜,搜了一回毫无所有。只见一个老婆子在土炕上发抖,和尚道:“你那伙计呢?怎么不见?”种菜的也在那里发抖,呆了一回道:“不知哪里去了?他还比我先睡,说睡了一觉出来打更,如今门也未开就不见了。”聘才道:“这无疑了。”和尚道:“这还讲什么!不是你通同偷的还是谁呢?”于是叫火工、老道等,把这种菜的拴了起来。那老婆子便叫冤叫屈大哭起来,和尚一并把他拴了。恐他们寻死,交与看街士兵看守。

聘才同众人闹纷纷的进来。聘才请和尚陪了客在外边,自己去查点了一回,明日,聘才报了失单,坊里将种菜的审问,实系不知情。有个伙计姓蔡,去年年底新来,向来认识,本在个二晕铺打杂,因散了伙,情意来帮同灌园打更,那晚睡后即不见了,委系无同谋窝窃情节。坊里问了几问,总是一样,只得送部,知会九城严缉贼匪蔡某,且按下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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