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洛阿在报社取得了重要地位,他为报社加入笔战,成了一个聪明能干的政治主编。在一次强充好汉的决斗中,他成了维护报社名誉的"英雄",地位升到报社记者的前几名。
肺病终于夺去了管森林的生命。杜洛阿为了巩固自己在巴黎的地位,找一个指导他前程,与他合作的女伴,在陪伴玛德来因守灵时,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想娶她的愿望。玛德来因提出婚后有完全的自由,丈夫不得干涉。两人达成了协议,杜洛阿煞费苦心地为自己获取了贵族的姓氏。第二年5月,他们结婚了。
在妻子的督促下,杜洛阿加紧工作。根据众议员拉洛史向玛德来因提供的消息,杜洛阿夫妇炮制了一篇攻击现内阁的文章,引起了众议院的**。报社老板庆贺执笔人的胜利,杜洛阿再次升迁。报社的同事开始用管森林的名字来叫他,这句刻薄话使得杜洛阿渐渐生起气来。这是一种尖刻的嘲笑,等于说他的日常工作是老婆替他做的,正如她从前替管森林做一样。
杜洛阿又羞又恼,开始怀疑妻子让前夫戴过绿帽子,她既然欺骗了前夫,又怎样能够对她信任呢?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痛苦,心里想着:我倘若庸人自扰那才真笨,各人照顾自己,胜利是归于大胆人的。一切不过是从利已主义出发的,对于雄心和财产而抱的利已主义究竟比对异性和爱情而抱的利已主义价值得多。
洼勒兑尔太太邀请杜洛阿陪她们母女3人去看武术比赛,她用甜蜜蜜的大眼睛望着他,觉得杜洛阿的诨名"俊友"很可爱。杜洛阿陪着老板太太回去的时候,又看见她那有点不安的温存而又飘忽的眼光,心理想道:鱼儿正咬着钩儿上的食呢。第二天他突如其来地向她表述痴迷的爱情,一贯忠于丈夫的老板娘抵抗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做了他的情妇。
在摩洛哥事件上,杜洛阿夫妇大做文章,致使内阁改组,拉洛史当上外交部长。杜洛阿在报纸上领导了一场有利于新内阁的笔战,日报成了新内阁的代言机关。拉洛史是报纸的灵魂,杜洛阿是他的传话工具,玛德来因的客厅变为了权势者们活动的中心。这时,一个每周都来玛德来因家做客的伯爵去世了,他留下遗嘱把全遗产100万金法郎都赠予玛德来因。杜洛阿猜着了妻子跟伯爵之间不寻常的私人关系,遂要妻子同意分给他一半,才不作追究。这样他凭空有了50万金法郎,自以为是富人了。
在法国是否出兵征服摩洛哥的问题上,杜洛阿不相信政府会卷入这种冒险行动。拉洛史和报馆老板暗中操纵一切,把法国占领摩洛哥的计划瞒着杜洛阿,秘密经营在摩洛哥的铜矿买卖和土地买卖。法国终于征报了摩洛哥,在这场像下了一阵金雨的政治买卖中,拉洛史大发横财,报馆老板赚了5000万法郎。杜洛阿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心里恨死了拉洛史和老板。
洼勒兑尔太太的畸形恋情很快就倒了杜洛阿的胃口,他用种种披着尊敬外衣的狠心态度去折磨她,企图摆脱她。同时他和马莱勒太太的恋情反而增长了,他俩的本质是相同的,都出自上流社会游**者的冒险种族。
报馆老板成了万能的资本家,杜洛阿去参加了他在新宅举行的油画展览。人们称赞杜洛阿和老板的小女儿、洋娃娃般美丽的西茶茵是漂亮的一对。他后悔当初没有娶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暴发致富的门径就是与西茶茵做夫妻,可是他的妻子成了他的绊脚石。他看见玛德来因和拉洛史挽着胳膊的新热样子,心里充满了妒恨,他要用小小的西茶茵做赌注,赢得一个辉煌的好局面。
他表面敷衍着马莱勒太太和老板娘,暗中加紧追逐情妇的小女儿。他略施手腕,探出了少女对他的爱慕,于是央求她不要答应任何求婚者,略微等待他一下。经过多日的监视跟踪,杜洛阿叫来了警察,当场捉住了通奸的玛德来因和拉洛史。
杜洛阿离了婚,他引诱西茶茵一道私奔,迫使老板应允了婚事。两个月后,他荣任报社总编辑。在一个晴朗的秋日,杜洛阿和西茶茵在教堂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既是母亲又是情妇的老板娘面对此景发出了悲泣。杜洛阿眼望参观典礼的群众,觉得自己变成了世界的主人和统治者,确信自己不久就会跳到众议院里去。他的思想慢慢回溯到往事,眼前飘动着他心爱的情妇马莱勒太太的影子:她正对着镜子整理鬓角连连那些在起床后散乱的浅色卷发。
此外,杜洛瓦每星期四都照例来她家吃饭,同她丈夫大谈农活,以博取他的欢心。由于他本人也对农活很感兴趣,那个人往往谈得十分投机,因而把在沙发上打盹的年轻女人忘得一干二净。
有时坐在父亲的腿上,有时坐在杜洛瓦的腿上,小姑娘洛琳娜时也睡着了。
不论谈起什么总要摆出一副道学先生样的德·马莱尔先生,第次在杜洛瓦走后,总要带着这种腔调说道:"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很有教养。"
现在已是二月底。每天早晨,当人们在街上从卖花女拉着的车旁走过时,已可闻到车上扑鼻而来的花香。
杜洛瓦的生活如今是万事如意,如同万里晴空,没有一丝云彩。
一天晚上回到住所,他推开门后,发现地板上有一封信。他看了看邮戳,是从戛纳寄来的。他随即打开,读了起来:
亲爱的先生和朋友:
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不论遇到什么事,我都可得到你的帮助。现在我就有一件难于启齿的事要求助于你。查理眼看是不行了,望你能来帮我一把,不要让我在他临终的时候一个人守在他身边。他眼下还能起床,但医生对我说,他恐怕是过不了这个星期了。
此时此刻,要日夜守着他,我已力不从心。一想到即将来临的最后时刻,我便无比恐惧。我丈夫已没有亲人,因此这个忙只能求你来帮。你曾是他的好友,是他为你打开了报馆的大门。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托。因此请见信速来。
你忠实的朋友
玛德莱娜·弗雷斯蒂埃
于戛纳劳利别墅
杜洛瓦心中像是吹进一缕清风,蓦地升起一种类似羁绊得以解脱、眼前豁然开朗的奇异感觉。他自言自语道:
"我当然是要去的。可怜的查理!况且我们谁都会有这一天的!"
他把弗雷斯蒂埃夫人的来信,向老板讲了讲。老板虽然准许他前往,但再三说道:
"不过你可要快点回来,我们这里缺不了你。"
这样,乔治·杜洛瓦第二天乘上午七点的快车离开了巴黎,行前给德·马莱尔夫妇发了封快信,告诉了他们有关情况。
他于隔天下午四时抵达戛纳。
他在一行李搬运工的指引下到了劳利别墅。别墅坐落于一块半山坡的树林里,四周是一片白色的房屋。这茂密的树林从戛纳一直延伸到朱昂湾。
别墅不大,小巧的建筑呈意大利风格。近旁有一条公路,弯弯曲曲在林中穿行,每一拐弯处都有一幅秀丽的景色展现于眼底。
前来开门的仆人,见到杜洛瓦,不禁失声叫道:
"啊,是先生您来了,夫人正焦急地等着您的到来。"
杜洛瓦问道:
"你的主人现在怎样?"
"不太好,先生。他看来没有几天了。"
杜洛瓦被带到了客厅里。客厅四周挂着粉底蓝花帷幔。凭窗远望,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和蓝色的大海。
杜洛瓦不禁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