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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海边生活的故事(第1页)

三海边生活的故事

"吉,你已经长大,应该把家里的事告诉你了。你父亲只顾自己高兴,对妻子儿子全不负责任,我们没法这样生活下去了。我要带你和艾尔维回诺曼第去。"离巴黎的前两天,已经对未来做出抉择的洛尔对儿子说。"我们再也不和爸爸见面了吗?"小莫泊桑问。"不,你们可以给他写信;他也可以到诺曼第去看你们。""我们要变穷了吗?"小莫泊桑关切地问。"不,你父亲会每年给你们一笔抚养费。再说,我还有几处产业。""我们去哪儿?"

"你喜欢的地方:埃特尔塔。"

一听说要去埃特尔塔住下,小莫泊桑再也没有丝毫烦虑而欢呼跳跃起来。诺曼第北部科乡地区的自然条件在整个法国独具特色。这是一片白垩质的高原,可是上面覆盖着一层由肥沃的硬质粘土和软泥缝制的"雨衣",因而自古以来这里的农业和畜牧业就在法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驰骋在科乡的原野上,茂盛的粮食作物和饲料作物一望无垠,群群奶牛点缀其间,景色令人心旷神怡。然而科乡最壮观、最动人心魄的场面,是在它频临拉芒什海峡的100多公里的地带。那里,狂暴的大海同这白垩的高原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搏斗。高原的边缘超出海平面约有80至100公尺,像一堵巍峨的屏障,抵御着大海对法兰西大陆的入侵。但大海并不示弱。它奈何不了覆盖着高原的"雨衣",却善于融化这白垩屏障基础。紧靠大海的绝壁一点点地倒塌在脚下乳白色的海水中,让位于新的绝壁。尤其令人叫绝的是,有时紧靠大海的一块绝壁尚在坚持,而它内层的白垩却先自塌落,于是形成一座巨大的海上拱门。大海同高原的这场搏斗对人类来说是危险的。--就在19世纪,第埃普附近一块绝壁倒塌,把粗心的人们建在绝壁上的几座别墅也带入海底。可是奇妙的美景、丰富的渔产和发达的水上运输,还是强烈地吸引着人们。第埃普、费冈、埃特尔塔就是科乡沿海最兴旺的几座城镇。埃待尔塔,可以说是科乡沿海最美妙的小城了。当时,那里的居民还不逾千人。然而,天造地设的奇景,却使它享有盛名。科乡沿海有3大海上拱门,埃特尔塔就位于其中两座巨门之间1公里多宽的海岸上,右边是阿蒙门,左边是阿瓦尔门埃特尔塔的海滩上,好像天公特意铺下了一张鹅卵石的地毯;离岸1公里之内的海底,坡度也异常平缓,使这里成为海水浴的天然良好处所。自从1850年前后作家和新闻记者阿尔封斯·卡尔①发现这块胜地,并大加宣传;作家雅克·奥芬巴赫②率先在这里建起庞大的别墅,这里就成为文人艺术家聚集之地。他门春来冬去,为这座渔民、海员、小商人的城镇增添了文艺界的浪漫气息。埃特尔塔人很为自己这块土地的吸引力而骄傲。莫泊桑后来对玛蒂尔德公主①倾述道:"我是一个村夫和流浪汉,生就是在海滨和树林,而不是在市井生活的。"在1890年发表的游记《漂泊生涯》大的沙龙。莫泊桑成名后经常出入于她的沙龙。中,他又真切地回忆道:"我是在北方灰白色寒冷的大海的海滩上,在一个小小的渔埠长大的。这小城永远经受着风雨和浪花的拍打,永远弥漫着在褐色房屋里熏烤着的鱼的腥味。这些房屋顶上都耸立着砖砌的烟囱,冒出的浓烟把鲱鱼的刺鼻腥味带到远远的田野上。我也记得晾晒在各家门前的渔网的气味;人们用来肥田的腌过鱼的盐汤的气味;落潮后留下的海藻的气味;小港城所特有的一切使人们身心都充满强烈恬适感的浓郁气息"。莫泊桑一生都对埃特尔塔怀着如同对故乡一样的深情。埃特尔塔人把本城一条重要的街道取名为奥芬巴赫街和莫泊桑街,不是没有道理的。母亲在埃特尔塔购置的住所叫"维尔吉",即科方言中"果园"。它包括一座二层楼房和一个花园。楼房宽敞而富有村野风格。建有长长的阳台的一面,开着9扇玻璃窗,楼下有3扇落地窗可通花园。那花园相当大,在挺拔的无花果、菩提树和桦树下,五颜六色的鲜花争芳斗艳。摆脱了和丈夫的纠纷,洛尔现在可以专心致志地培育自己的儿子了。她发现吉对文学颇能心领神会,便决意向这方面引导他。她对吉的教育方式也是颇具野趣的。她虽然规定吉每天在书房里学习一定的时间,由她给他讲述,指导他阅读古今文学名著;但她主要还是把大自然当作课堂,等吉做完了功课,就陪他到田间和海边漫游,启发他领略大自然的美,并开始教他练习描写大自然的美。吉想去哪里,她从来不加阻拦。一天,她陪儿子到悬崖下游玩。海滩上停着被出海的渔人当作临时仓库的破船;这里那里的坑洼处蹦跳着搁浅的鱼儿,这一切都引起小莫泊桑极大的兴趣,他乐而忘返。不知不觉间,海水涨潮了,潮水来势汹汹。洛尔连忙拉着儿子奔逃,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使出惊人的力量,推着他攀上悬崖。到了平安处,洛尔久久地把儿子搂在怀里,为他能脱险而深深地庆幸。吉则以钦佩的目光注视着勇敢的母亲。为了充实对儿子们教育的内容,洛尔还特地给他们请了一位教师,那就是埃特尔塔的教区助理司锋欧布尔神父。在莫泊桑日后的好几部作品里所描绘的传教士身上,我们都可以找到这位心肠好,然而思想刻板的胖神父的影子,其中包括《一生》中的皮科神父和《巴黎-市民的星期日》第七节中的"叔叔"。欧布尔神父教吉和艾尔维拉丁文的名词性、数、格变化和动词变位,不消说还有教义问答。奇特的是,他的课堂不设在莫泊桑家里,也不设在教堂而是设在离莫泊桑家不远的圣母院后面的墓地里。艾尔维名义上跟着一块儿学,其实,遇上稍难的功课,欧布尔神父就一任他在墓地里玩耍了。可是,自从欧布尔神父想出一个新花样,让兄弟俩比赛,艾尔维可成了吉的劲敌。

"来,孩子们,现在该锻炼锻炼你们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了。"一天,上完拉丁文语法课,老教士合上书本,对两个学生说。怎样缎炼呢?因地制宜,让他们记墓地中每一个坟墓的形状以及死者的姓名、年龄、身份等,看谁记得清,记得快。最初,获胜的常常是艾尔维。须知,当吉坐在又硬又凉的墓石上背诵拉丁文语法时,他早已在墓地里兜了几百圈了。"第3排第7个墓是谁的?"老教士发出开始竞赛的指令。"墓碑上写着:马赛尔·勃拉迪,1797年生,1859年卒;墓石上写着:永远怀念,勃拉迪之寡妻率子女。墓石上还嵌着一个黑十字架。"艾尔维几乎不加思索就答了出来。可是后来,吉却表现出超人的能力。那时,已经又有几个孩子加入了竞赛。

"第7排第3个,无花果树下那个墓,是谁的?"老教士发问。"马克·贝尔纳,1783年生,1849年卒,曾任帝国军曹。"一个孩子抢着回答。

"还有呢?"老教士追问。

见那孩子张口结舌答不出来,吉这才不慌不忙地答道:"墓碑上面刻着两支交叉的步枪,大概是原来刻得浅,已经看不大清楚;墓石左侧用小字刻着雕刻人的名字:加斯东·布莱纳。"欧布尔神父的说教,吉并不感兴趣;但是埋葬在这墓地里的那些已逝者的身世,却像一部编年史,为他未来的作品提供了大量活生生的素材。母亲不愿束缚吉的天性。他生性好动,常把顽皮的伙伴们召到家里来玩耍。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块窗玻璃被打碎了,对吉的"胡闹"早就受不住的老女仆约瑟芬连忙去向女主人告状,希望她能出来"镇压"一番。可女主人却心平气和他说:"好吧,去告诉勃雷阿,让他来换玻璃!"不过,吉最迷恋的是大海,最羡慕的是向大海讨生活的渔民。他经常在今日仍叫"渔滩"的那个滩头留连,海的渔船一靠岸,他就跑过去帮着系缆绳、卸渔筐、晒渔网。而他所希望的唯一报酬,就能带他到海上去打一次鱼。

有两个穷渔夫,一个叫杰诺·塔贝,另一个,人们不知他姓什么,只叫他吕西安。两人共有一条拖网渔船。有一天,这两人从海上归来,提着每人应得的那份鱼向家里走去,路上遇见莫泊桑。"喂,杰诺,把你的织网针借给我用一下好吗?"吉问。"怎么?你也想当渔老大?"杰诺略带讪笑的口吻说。"想试试。"吉却是很认真的。"成,渔老大。"杰诺用他那有力的手拍着吉的肩膀,"咱们先去喝一杯。"

三人来到渔市附近的一家小酒店里。那是渔民们在一天劳累之后消愁解闷的地方,拥挤,肮脏,充满了粗声粗气的嘈杂声。杰诺刚在墙角的桌旁坐下,就一边敲着桌面一边向老板大声吆喝道:"三杯烧酒!"穿着油渍发亮的围裙的酒店老板连忙端来三大杯烈性苹酒。他见这两位常容带来的酒伴是个孩子,不免一愣。"要当渔老大,就得是酒当水喝的汉子。来,干一杯!"吕西安鼓动吉。两个壮年的汉子各自把面前的一大杯烧酒一饮而尽,却发现吉的那一杯放在桌上根本未动。"怎么?渔老大,连一杯酒也不敢喝吗?"两个汉子故意作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吉不等他们说下去,抓起酒杯咕嘟咕嘟地把满杯烧酒灌进肚里。这烧酒果真名副其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泪水在他眼眶里直打转,可他到底没哭。他要做"渔老大"。

理想终于实现了。一天,他正帮吕西安刷船,亚芒·帕朗从这里走过。此人拥有三条拖网船,在吉的心目中简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吕西安,明天'加油号'出海捕鲽鱼,要去吗?"帕朗问吕西安。"去。"吕西安回答。可是他注意到吉那满脸失望的神情。他早想带吉随自的船去打鱼,只是他和杰诺的那条木船又小又旧,实不方便。"可以带一个人去吗?"他向朗问道。"你说的就是那个一口气吞下一大杯烧酒的娃娃吧?"帕朗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了一下吉,"可以!""啊,太好了!"吉兴奋得跳起来搂着吕西安的脖子,亲了一下他满是胡楂子的脸,"'加油号'万岁!"

启航的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3点钟。吉激动得一夜未能入睡。母亲也没有合眼,她知道要束缚这匹"脱缰的小马"是无益的,唯有祈祷他平安无事。临出家门,她又让儿子喝了一杯浓浓的巧克力,因为儿子将要在清冷的海上颠簸整整一天哩。真个是天有不测风云。早晨的海上还是睛空万里;上午10点钟却大风骤起;11点钟时,暴风雨肆虐的海面已变得一片晦暗。洛尔的心比那狂翻的海面还要忐忑不安。她后悔不该把儿子放走。嘴硬心软的老女仆呢,不知到海滩上去空等了多少回。当晚该归的时候,"加油号"没有归来。第二天下午海面转睛,"加油号"还是全无踪影。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加油号"定是遇难了。"啊!'加油号'!那不是'加油号'吗!"第六天,当人们已不再怀抱希望时,"加油号"突然出现在远方的海面上。洛尔跟着从一早就坐在岸边苦等的老女仆来到码头,"加油号"正好靠岸。"妈妈,妈妈!"吉一眼就从等待的人群中认出母亲来,扑到母亲怀里。他好像根本没想到在这6天里母亲是多么焦虑,兴致勃勃地嚷道:"妈妈,太好了!要是你跟我们一块儿去该多好呀!""是的,下次妈妈一定跟你一块儿去。"洛尔幸福得流下了眼泪。她的

焦虑,连同她曾有过的后悔之意,顿时全消。在莫泊桑的许多作品中,我们都可以发现埃尔塔海滨生活给他留下的美好记忆。下面是长篇小说《一生》第三章,少女约娜和未婚夫于连·德·拉马尔子爵在约娜之父德沃男爵陪同下,乘拉斯蒂克老爹的船前往埃特尔塔的一段。没有对海上生活的谙熟和热爱,是写不出这种精妙之笔的。第二天天刚亮,约娜就起床了。她等候父亲。因为他穿着起来需要更多的时间,然后父女俩踏着朝露,穿过田野,走进鸟声啁啾的丛林。子爵和拉斯蒂克老爹已经都坐在拴船用的绞盘上了。另外俩个船户帮着船拖进水里去。他们用肩膀抵着船舷,使出全部力气把船推出去。在海滩的砂石上要推动船身是十分费劲的。拉斯蒂克用涂了油的圆木棍塞到船身底下,然后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拉长嗓子,有节奏地喊出"嗨唷嗨"的声音,使大家跟着他一起用力。

当船已推到斜滩上时,一下就轻松了。小船顺着圆卵石滑下去,发出撕裂布匹似的喧声。船在激起泡沫的小浪花上停稳了,大家就都上了船,坐定在长板凳上。那两个留在岸上的船户便把船一送,推向海面。从海上吹来阵阵微风,使水面漾起片片涟漪。帆扯上了,略微鼓着;小船在微波上静静地滑行。他们已远离海滩。一眼望去,地平线上水天相连。靠陆地的一面,陡直高耸的削壁在脚下的水面上投出一大片暗影,只有浴在阳光下的小片草坡在黑影上形成几个缺口。远外,在他们身后,望得见棕色的帆船正在离开费冈白色的码头;往前看时,有一个块圆而带孔的山岩,样子非常奇特,就像一匹大象,把象鼻伸进水波中。这正是埃特尔塔的入口处。

海波的**漾使约娜感觉有点眩晕,她一手攀船舷,目光眺望着远方,她仿佛觉得在大自然中只有3件东西是真正称得上美丽的,那就是光、空间和水。当然,在莫泊桑的心灵上留下最深刻的烙印的,还是他同埃特尔塔海滨下层人民感情上的联系。埃特尔塔的渔民和水手都喜欢吉,因为他没有贵家子弟那种"少爷"脾气。他对渔民、水手家庭出身的小伴的友谊十分真诚,不鄙视他们,也不许别人怠慢他们。有一天,母亲的一个女友在路上遇见吉同一渔家小伙伴一起,便要这小伙伴帮她拎着刚买的一大篮子菜。吉却把篮子接了过来。"我们轮流帮您拎吧,夫人,而且我先拎。"吉不失礼貌,然而坚定地说。莫泊桑后的社会观是复杂的,但他的作品里却渗透着对下层人民的同情,童少年时代就建立起的同下层人民的这种感情联系,无疑起了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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