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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随军去国外（第1页）

第二十八章随军去国外

就在奥多夫人请客过后的第三天，团队终于出发了。女王陛下政府特地拨了船只送他们出国。那天，河里东印度公司船上的人在欢呼，送他们的英雄出国，岸上军官和士兵们在雀跃，乐队演奏着国歌，军官们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帽子，水手们高喊着号子。武装兵舰在喧哗声的包围下护送着运兵船向奥思当驶去。

勇敢的乔瑟夫说他要护送妹妹和少校夫人。少校夫人的大多数动产，包括那顶有名的插着凤鸟羽毛的头巾帽都与部队同行，因此我们这两位女主人公并没有太多的箱子，没费太多力的就到了兰姆斯该脱。那儿的邮船多得很，她们上了一艘，很快就到了奥思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乔瑟夫遇到了很多麻烦，以至于多年之后他还乐此不疲的跟别人谈论着当时的情形。他晓得很多有关的滑铁卢大战的事，经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甚至胜过猎虎的故事了。从他表示要护送妹妹出国开始，他就在上唇留起了胡须（大多数军人都留，乔瑟夫这样做，是希望外国人将他当成军人）。到契顿姆之后，每逢阅兵训练，他都去场上四处看看。

每当与共事的军官们聊天时，他就竖着耳朵听着，尽可能多地把军中许多大人物的名字烂熟于心。说起这方面的学问，了不得的奥多夫人可真是助了他一臂之力。他们的邮船取名为“漂亮的蔷薇”，将会直接驶致终点。等到登船那天，他最终还是换上了镶着辫边的双襟外套和一条帆布裤子，戴着一顶系着漂亮金带子的军士便帽。他带着私家马车，逢人便将他打算去威林顿公爵的军队这件事的大肆渲染一番，误使人们都认为他是个军需要员，抑或起码也是给政府传送公文的差役，总之都认为他肯定有不小的来头。

坐船过海时，乔瑟夫被折腾得够呛，两位夫人也都因为晕船而卧床不起。直到“美丽的蔷薇”与载着军人们的特派船在奥思当几乎同时靠岸时，爱米丽亚才又有了气力。精神疲惫的乔瑟夫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都宾上尉先安顿好夫人们，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把乔瑟夫的马车与行李运下船，在海关办了手续后就给乔瑟夫送了过去。眼下乔瑟夫没有人伺候，他的仆人觉得出国遭罪受苦，于是在契顿姆串通奥斯本的跟班拒绝出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临行的前一天。乔瑟夫·赛特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要取消这次旅行，不过被都宾上尉结结实实地嘲讽了一番（乔瑟夫抱怨他太爱管闲事），再说他早就蓄起了胡子122，在众人的劝说下他还是勉强上了船。

曾经的那个伦敦仆人吃得肥胖，懂得不少规矩，但只能说英语。相比之下，都宾给乔瑟夫找的比利时仆人伊息多个子矮小，皮肤油黑，瘦瘦的身材，不太说话，成天只顾忙里忙外，管乔瑟夫叫“老爷”，不久就讨得了乔瑟夫的欢心。时过境迁，奥思当曾经的繁华已**然无存了，到那儿去的英国人，衣着相貌不像有钱佬，言谈举止也不像个贵族。大多数人穿得都比较穷酸，就连衬衫也脏兮兮的，而且热衷于玩弹子、喝白兰地、抽雪茄，经常光顾那种低档的小饭馆。

不过，威灵顿公爵手下的那些英国人本行就是开店做小生意的（拿破仑曾经嘲笑英国人都是一伙摊贩），所以赊账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这个以商业贸易为主的国家，忽然来了这么多诚实守信的士兵来买东西，真是走了大运，高兴地不得了。英国人漂洋过海来保护的国家竟然并不好战，在历史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比利时人多半只会旁观他国军人将他们自己的国土当战场。

作者曾亲临滑铁卢战场，战场上的一切都逃不过我这犀利的双眼。那结识的驿车管理员看上去非常勇猛好斗的老军人。我们问他是否参加过战斗，他回答说：“我可没那么傻！”要是法国人，绝不会有那样的想法，更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话说回来，为我们服务的车夫，原本是个贵公子少爷，他老子曾经是个将军，后来家道中落，穷困潦倒，我们赏他喝一便士的啤酒，他也欣然接受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教训啊！

一八一五年初夏，这个稳定、舒服的国家真是空前的繁华与富庶。辽阔苍莽的平原和原本静谧的城市里，如今到处都是身着红装的士兵，一时间热闹非凡。无数崭新的英国马车穿行在宽阔的大街上。成群阔绰的英国游客登上巨轮，沿着运河，惬意地驶向广袤的原野；古色古香的村落和古堡在树影之间若隐若现

在酒店里喝酒的军人，个个慷慨豪爽，从不拖欠。奉命寄宿在比利时北部一家农舍的苏格兰士兵唐纳，每当主人家外出运干草时，他就帮忙照看摇篮中的孩子。如今从军队中提取素材已经成了画家的一种时尚，我建议他们以此为题材创作一部作品来反映诚实的英国人作战的原则。那时表面上看来似乎风平浪静，一切就如同正在海德公园检阅军队时那样，但事实上，拿破仑正藏在前线堡垒的后面，谋划着下一场惨烈的进攻。后来，这些被他极力撩拨的士兵们，一改驯良的脾气，胸中升起了腾腾的杀气，很多人都将性命丢在战场上了。

每个人对他们的领袖都寄予了不可动摇的信任（如同那时的法国人热烈拥护拿破仑一样，英国人也坚定地信任他们的威灵顿公爵，只不过没有法国人那么狂热而已）。国家的防御工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又有强大的援军作为后盾，因此人人都泰然自若。前面提到的几个游客，虽然有两个天生胆小怕事，但也丝毫不例外，和别人一样无所顾虑。我们已经熟识了某些威名赫赫的团队中的不少军官，乘驳船到达白吕吉思与甘德，接下来的就向布鲁塞尔推进。乔瑟夫和夫人们同坐公共汽船一道去那儿。

以前去过弗兰德尔斯的老游客，应该对船上豪华的设备还历历在目吧。船行得十分缓慢，船上的游客们过着天堂般的日子，好吃好喝好玩，一切不晓得有多么讲究。据说有这样一个英国游客，本来只打算上比利时玩上个把礼拜，但自从上了船后，便觉得那里就是天堂，甚至乐不思蜀了，从此便一直呆在船上，在甘德与白吕吉思之间的往返旅行。直到后来开通了铁路，他竟在最后一次航行时投水自尽了。诸如此类的故事至今仍在流传着，乔瑟夫并没有像那位英国客人那样幸福地死去，但他也的确享受得很。奥多夫人老是唠唠叨叨，假若他娶了她的小姑葛萝薇娜，那还真的有想不尽的福了。他成天在舱顶上喝着法兰密希啤酒，对新来的仆人伊息多呼来喝去，还不时地对夫人们谄媚献殷勤。

所谓越无知越狂妄，这家伙叫嚷道：“拿破仑那家伙敢攻打我们吗？别怕，亲爱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样跟你说吧，盟军在两个月内就能攻占巴黎，到那时你就可以和我到皇宫里去吃饭。嗳，告诉你，亲爱的，现在维根希坦和巴克莱·特·托里正率领三十万俄国士兵，从莱茵河与梅昂斯向法国挺进。三十万啊！亲爱的，你对战争一窍不通，但我可是内行！告诉你，俄国步兵远比法国步兵厉害，拿破仑那混账东西的将军没有哪一个可以比得上维根希坦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啊！再说，至少还有五十万奥国军队呢！现在由施华村堡和查理王子率领着，正在火速前进，只需十天后就能抵达法国边界，此外，还有普鲁士总司令带的大兵。缪拉一死，骑兵司令中就数他最厉害了，还有谁比得上他啊。你觉得呢，奥多夫人？在你看来，我们的小姑娘有必要这样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吗？伊息多，你看我们会有事吗？哈哈哈，快去给我倒点啤酒来！”

“葛萝薇娜说她天不怕地不怕，更别说法国人了！”奥多夫人应了一句，便一仰脖子，灌了一杯啤酒进去。她挤挤眼，表示这酒很对她的胃口。

我们的老朋友曾经在税务局工作，由于在契顿姆和温泉时天天与女人混在一起，所以久经风月场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腼腆害羞了。加上酒的刺激，说话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在军队里，因为他经常把好吃好喝的赏给下属，而且他假模作样的那副军人风度又甚是可笑，所以他人缘还不错。团队行军时，曾有一支著名的团队让山羊开路，另一支是让鹿打头。乔治说，他们团队的这个任务交给了大象——他大舅子。

自爱米丽亚进入团队之后，乔治不得不给她介绍那些不太体面的夫人小姐。他告诉都宾说，为了避免他夫人受这些粗俗妇女们的影响，他决定要换一个比较像样的团队，都宾听了自然心中高兴得很。觉得跟不够体面的俗人交往而羞愧，那么这样的人不也很俗吗？有这种毛病的人多数是男人；女人里头，也就只有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会这样想了。

爱米丽亚生性大方，不像她丈夫，整天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还自认为高贵文雅。奥多夫人头戴插有凤鸟羽毛的帽子，胸前挂着一只大大的弹簧表，还不时地按弹簧叫它报时。她对别人说，这件礼物是她结婚那天，父亲在她脚踏上马车正准备走的那一刻送给她的。她不光是打扮怪异，言谈举止更是离奇。当见到自己夫人与她这样的女人为伍，奥斯本上尉心里觉得钻心刺骨的别扭和难受。爱米丽亚倒满不在乎，觉得这憨厚老实的女人怪癖得可笑。

他们的这次旅游可谓声名远播，以至于后来几乎每个英国的上流人物旅行时都选择走这条路线。虽然奥多少校夫人谈不上见多识广，不过与她一起旅行倒甚有意思。她说道：“亲爱的，说到船只，要数从都柏林到巴利那索儿的船才好了，那跑得是一个快啊！还有那些动物，真叫好看！我父亲曾养了条母牛，在赛会上还得过金奖章呢。总督大人也吃过，连他也说这是这辈子从没吃到过这么鲜美的牛肉了。瞧，在英国能有这种牛吗？”

乔瑟夫叹了口气说：“那种肥瘦相间的五花牛肉可谓是极品，除了在英国，哪儿也吃不到！”

“别忘了爱尔兰，所有美味的牛肉都是产自爱尔兰的。”和那些爱国的爱尔兰人一样，少校夫人在将外国货和国产货作比较时，总是称赞国产货是如何的好。她说白吕吉思的市场的根本不能与都柏林的相提并论，这样的比较真是荒唐之极，其实除她之外，从没有人拿它俩来作过比较。她又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啊，市场大楼顶上的瞭望台有什么用？”说完便放声冷笑起来。那狂放的声音几乎要震垮那座年久的瞭望塔。

他们走过的地方随处可见一些英国兵。清晨，他们在英国的号角声中穿衣起床；夜晚，在英国的笛子声中进入梦乡。整个比利时和欧洲大陆的所有国家，都已处于紧急备战状态，准备面对这件史无前例的大战。老实巴交的佩琪·奥多尽管也难免受战争的影响，不过她依旧同别人滔滔不绝的谈论着巴利那法特的风景和葛兰曼洛内的马匹，以及当地的红酒。乔瑟夫插话进来，聊起了邓姆那儿的咖哩饭。而爱米丽亚只是想着如何去讨他丈夫的欢心。这三个人都正在考虑着他们所认为的全天下最重要的事。

有些人读史书时经常思考，猜测某件大事没有发生那么现在的生活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这样奇特的设想，不但新巧有意趣，而且对我们也是很有益处的。这种人肯定会常常叹古伤今，认为拿破仑刚离开爱尔巴岛时，就将他的鹰一直放到巴黎圣母院，那真是选错时间了。据史书记载，说各同盟国顺应天意，刚好处于备战状态，能够及时应战，迅速攻打从爱尔巴跑出来的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