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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都宾买琴(第1页)

第十七章都宾买琴

在名利场中,有一种公共场所可以让讽刺家和多情人携手前往。那里的形形色色最不和谐,有些是逗人开怀大笑,有些却是令人黯然神伤。不论你是性格温和、感情丰富,抑或是看破红尘、愤世嫉俗,这里都可以兼容并蓄,并不显得矛盾。

在《泰晤士报》的最后一页上,每天都刊登着一大堆广告,欢迎大家参加这样集会。乔治·罗平先生生前,也曾气宇轩昂地在这种会上当过主持人。我想,凡是伦敦人,一般都见过这种场面的。对于人生,有些人感慨很多,每当想起这种事情没准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心里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到了那时,汉默唐103先生受第奥盖奈理财人委派,抑或是各个债主群起而攻之,就必须将伊壁鸠鲁104生前的各种书籍、各色家具、成套的金银器具、各样的衣裳和上等的名酒公开拍卖了。

即使是名利场中最自私自利的人,看到死去的朋友身后这般窝囊,也不禁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大依芙斯勋爵已经下葬在他家的墓穴里,工匠在他塑像的底座上刻了一篇真实的文章,歌颂他一生的品行,并且描绘了他的儿子悲痛欲绝的情景。

他儿子呢,却正在拍卖父亲的遗产!凡是大依芙斯生前的朋友,如何能够不生感慨呢?从前一到七点房子里就灯火通明,大门一敲就应,仆人们在楼梯的各个拐角处殷勤地伺候着,当你走在宽敞的楼梯上时,他们便一路传叫你的名字,一直到上面的会客室。神采奕奕的大依芙斯老头子就在那里接待着各色客人。他的朋友真可谓遍布五湖四海!他接待客人时的气派也真恢宏霸气啊!在外面愁眉不展的,在他家里自然会变得幽默风趣;在别处相互抱怨的,在他的家里也会变得相敬如宾了。大依芙斯喜欢摆架子,但是他的酒菜是那么的精美,客人们还有什么好忍不了的呢?或许他头脑有点儿笨,但是喝了他的好酒,谁还会嫌弃他说话索然无味呢?

他在俱乐部里的朋友都在无比深切地悼念他,他们说:“我们将他剩下的勃根第酒买上几瓶吧。价钱吗,也就不必斤斤计较了。”一个叫平却的说:“大依芙斯老头子家里拍卖的时候,我买了这样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说着,将盒子给大家传看了一遍,还说:“这东西本来是路易十五某个情人的。你们看看,好看不好看啊?这小东西可真是漂亮呢!”接下来,大家都议论大依芙斯的儿子是如何地胡吃海喝败掉家产的。

世事难料啊!如今,当年大依芙斯勋爵府上红红火火的拍卖场景,居然出现在勒赛尔广场我们已经相当熟悉的那座楼房里了。

哎!那座楼房已经大变其样,大门口贴了许多巨大的广告牌,用大方块字写着打算拍卖的家具清单。楼上一个窗口的外面挂着一块小地毯,就算作招牌了。脏兮兮的台阶上坐了六七个懒懒的脚伕。客厅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到处将印好的纸片往来客手里塞,甚至还自告奋勇帮帮客人选东西。这些人长得都像东方人。老太太们和外行的都在楼上房间里,帐子褥子,鸭绒被子,她们都喜欢瞧瞧摸摸,然后将抽屉拉开了又关,关了又拉开。爱翻新样子的年轻妇女将帐子和穿衣镜等都一一量了一下,看它们究竟是否适合自己的新房子。势利的人往往爱吹吹牛,讲讲他们在大依芙斯家里买了这个、那个,一连着吹了好多年也不吹不够。汉默唐先生正站在楼底下客厅里的核桃木桌旁,手里晃着象牙槌子,不择手段抬高价钱。他口若悬河地讲了好多话,**地称赞货色,一会儿连声苦苦哀求,一会儿滔滔不绝的说理,一会儿又作出大失所望的模样。他嚷着闹着,戴维兹先生懒洋洋的,他鼓励他一句;莫师先生不愿意上前来,他也刺激他一下。

他命令着,哀求着,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到了最后,他的命运之槌,啪的一声敲了下去,就算拍卖好了;然后再拍卖后面一件东西。哎,大依芙斯,当日我们围着大餐桌吃饭,桌子上铺着干干净净的桌布饭巾,成套的金银器具闪闪发光,哪曾想到饭肴吃到最后敬吃出了这么一个大呼小叫的拍卖家呢?

勒赛尔广场老房子里的拍卖已经接近尾声了。好多东西前几天已经拍掉了,如大厅里能剩下工巧匠们手工制作的精美家具、祖传的成套金银器具,还有各色各样的名贵好酒。酒原来的主人进货时不惜重金,而且品酒也是深有研究,所以附近一带大凡懂酒的人,每当说起他家的酒来无不啧啧称赞。我们的老朋友,住在勒赛尔广场对面的约翰·奥斯本先生,心如明镜地就晓得它们的好处,这次叫他的管家将好些最名贵的酒买了下来。刀叉器具中最精华的部分被市中心的几个股票经纪人买去了。眼下拍卖的都是一些次等的货色。桌旁的演说家正在将一张丹青画卷推荐给各位来客,一味的称赞它。那天来的人鱼龙混杂,远远没有前几天那般拥挤得水泄不通。

汉默唐先生大声叫嚷道:“第三百六十九项。汉子骑象图。大家看一下,谁要买啊?白罗门!将图举高点,好让大家瞧瞧。”一个个子较高、脸色苍白、军人模样的人,原本静静的坐在桌子边上,但是一看见白罗门将这幅所谓的名贵画举了起来,便忍俊不禁。“白罗门,将画儿给那位先生看看。您愿意出多少钱啊,先生?”上尉窘得满脸通红,忙将头转了过去。

“这件货色二十基尼,有谁要吗?十五基尼!五基尼!麻烦各位开价啊!哪怕去掉这头大象,单单是这位汉子就值五镑多呢。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吧”

一位爱说笑话的买客接口说道:“还真是不容易啊,这头象倒没给他压垮。这位汉子的个头真是不小哦!”屋中的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因为画上的那个骑象人是个绝世巨胖。

汉默唐先生说道:“莫师先生,别将这画儿说的一文不值嘛。请各位仔细看看。这头勇敢的大象姿势多么的自然。象背上的汉子身着黄色布衣,手里拿着枪,打算出去打猎了。远处有一棵无花果树,还有一座塔。这画里面的风景,倒挺像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东边的景观——那时非常有名的一个地方。出多少钱哪?各位先生们快点啊,别让我在这里等上一整天。”

有人愿意出五先令。军人模样的人听见后回过头来,心中纳闷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出了这么大的价钱。他瞧见那人也是一个军官,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这一对男女好像觉得这画很有意思,最后以半基尼的价钱将画买下。

坐在桌子旁边的军官瞧见他们两个,似乎大吃一惊,更加窘困了,将头牢牢地缩在领子里,背过身去,不再瞧他们。

汉默唐先生那天拍卖了很多东西,不过大都无关紧要,也就不必多说了。单单说一架从楼上抬下来的小小方形钢琴,那年轻女人用手指头在钢琴上试弹了一曲,桌子旁边的军官愣了一愣,接着脸又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到了拍卖小方钢琴时,年轻女人的代理人开口竞买了。但她遇到了对手,桌子旁边的军官雇的犹太人与大象的买主雇的仆人彼此抬高价钱,各不相让,当然,此时汉默唐先生在一旁给两人助威。

过来好半天,大象军官和大象夫人终于妥协了,拍卖的人将槌子一敲,喊道:“二十五基尼!鲁易斯先生。”就这样,鲁易斯的雇主就历经艰辛买到了那架小方钢琴,成交以后,他似乎很舒心,挺直了腰杆,坐起身来准备离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竞争失败的那对年轻人看见了他。女人对男人道:“罗登,那不是都宾上尉吗?”

我想或许蓓基不喜欢丈夫给她租来的新钢琴;或许是钢琴的主人不愿意再赊账,将钢琴搬了回去;要不然,就是因为她回忆起以前在亲爱的爱米丽亚·赛特笠家里,时常在卧室里弹着这钢琴,所以,对它有着特别的一份感情,想要将它买回去。但我们想一想,后几种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

拍卖也就是在勒赛尔广场的老房子里进行的。故事刚刚开始时,我们也曾描述过那里的好多个夜晚。

善良的约翰·赛特笠老先生现今已是身败名裂了。在证券交易所里,大家都认为他逃债背约,最终他宣布他破产,在商界里从此再也容不下这个人了。约翰·奥斯本先生管家过来买了好几瓶名贵的葡萄酒,然后送到对面酒窖去了。另外还有很多精致的银匙和银叉,与不少吃甜点心用的匙子叉子,它们被三个年轻的股票经纪人买去了。他们三个人都是穿针街台尔兄弟和斯毕各脱营业厅里的老板,曾经和老头子做过生意,得过不少他的好处,总算没有忘恩负义,这次从剩下的拍卖品中挑出这点儿东西,送给善良的赛特笠夫人做个留念。

那架可爱的小方钢琴原本是爱米丽亚的,如今她已是无琴可弹的灰姑娘,也许她会思念旧物吧。另外,威廉·都宾并不会弹钢琴,犹如他不会走钢索一样,看上去似乎他买的钢琴不是给自己。

总之,那架钢琴当晚就被送到一间小巧别致的屋子里去了。这样的小房子所在的街道,名字往往悦耳动听。这一条街就叫作安娜玛莉亚西路,这些屋子称为圣·亚迪兰德别墅,都是很小的娃娃屋。假若屋里的人从二楼窗口伸出头来,你肯定会以为他的脚挂在楼下大厅中。

每幢房子前面都有一个很小的花园,矮小的树丛中终年挂着小孩的围嘴、红袜、帽子等物,有男孩儿、女孩儿的都有,活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儿。房子里面常常听到叮叮咚咚的木琴声,而且还和着女人的歌声。栏杆上晾着一个个啤酒坛子,甚至十分壮观。到傍晚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好多在市中心工作的秘书与职员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赛特笠先生手下有一个叫克拉浦的职员,就住在这里,这位善良的老先生遭了殃,只好拖家带口藏到他家里来了。

乔瑟夫·赛特笠听到家里破产的消息后的所作所为,正可以显示出他的光辉品性。他根本没有回到伦敦,只是草草写了封信寄回家给他母亲,告知她需要钱时只管到他的代理人那儿去。这样一来,他伤心难过的老父母现在总算免于穷困潦倒。在安排了父母后,他依旧住在契尔顿纳姆的公馆里面,过着他往常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赶着马车,喝着红酒,打着牌,讲些印度的古老故事,那爱尔兰寡妇也照旧缠着他,巴结他,实在是非常的潇洒。

他给家里的钱,虽然说是家里极需要的,但是他父母倒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曾听爱米丽亚说过,她父亲自从破产后,就觉得没脸见人,直到他收到那几个年轻经纪人送给他的匙子叉子和一封问候信后,才抬起头来。虽然礼物是送给赛特笠夫人的,但他却较妻子更为感动,竟然如孩子一般地痛失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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